第25章 雷霆雨露皆君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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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建的話音落下,整個空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刺向了那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女人——江妃。

出身平民,無兒無女,嫉妒德妃盛寵……範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江妃的心上,也砸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不……不是我……”江妃抬起頭,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因恐懼而扭曲,毫無血色。

她拼命地搖著頭,聲音嘶啞地辯解,“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是她!是這個賤婢血口噴人!是她偷了臣妾的玉佩,想要栽贓陷害臣妾啊!”

她狀若瘋癲地指著被侍衛死死按住的梨花,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皇帝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甚至沒有看江妃一眼,只是淡淡地對著梨花問道:“是她指使你的嗎?”

梨花趴在地上,聽到皇帝的發問,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跪在不遠處的江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絕望,有不甘,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死灰。

她知道,自己已經是一顆棄子。無論她說什麼,都難逃一死。

梨花慘然一笑,沒有回答皇帝的問題,反而將頭轉向德妃,聲音嘶啞地說道:“德妃娘娘,你真是好手段。我自認計劃周密,卻沒想到,從一開始,我就掉進了你和那個小太監設下的陷阱裡。”

她頓了頓,又將目光轉向範建,眼神中帶著幾分譏諷和不解:“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一個看似毫無威脅的奴才,是如何識破我的身份,又是如何知道我主子的底細的?”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許多人心中的疑惑。

範建恭敬地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回刺客的話。奴才身份低微,自然沒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只是,奴才身為娘娘的貼身太監,平日裡負責為娘娘按摩調理,對宮中各位娘娘身上所用的香料,略知一二。”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江妃身上:“江妃娘娘出身民間,不喜宮中那些名貴的薰香,獨愛一種名為‘芙蓉冷’的民間香膏。此香氣味清冽,極為獨特。那夜你潛入暗室,雖然刻意隱匿了身形氣息,但你身上,卻沾染了這種只有江妃娘娘才會使用的香氣。”

“奴才當時便心生疑竇,一個自稱是皇后娘娘的人,身上卻帶著江妃娘娘的專屬香氣,此事本身就極不合常理。後來娘娘與奴才定下將計就計之策,奴才便斗膽猜測,你背後的主子,定是江妃娘娘無疑。”

範建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他利用了自己“貼身太監”這個看似無害,卻能接觸到最多秘密的身份優勢,將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化作了戳破陰謀的致命利刃。

眾人聽完,皆是恍然大悟,看向範建的眼神,也變得截然不同。這個小太監,不僅有勇,更有超乎常人的心細和智謀。

江妃聽到“芙蓉冷”三個字,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她癱軟在地,徹底絕望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獨特,竟成了暴露自己的催命符。

皇帝聽完範建的陳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向觀刑臺。那背影,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江氏,心腸歹毒,謀害貴妃,罪無可赦。”皇帝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審判,冰冷而無情,“著,廢去妃位,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不——!皇上!皇上饒命啊!”江妃發出淒厲的慘叫,她想爬上前去求饒,卻被兩名上前的侍衛死死架住,拖死狗一般地拖了下去。她的哭喊聲,在宮道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刺客梨花,行刺貴妃,凌遲處死。”

“遵旨!”

“海平安,”皇帝的目光落在海公公身上,“你身為坤寧宮掌事太監,識人不明,監管不力,險些釀成大禍,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老奴……老奴謝主隆恩!”海公公嚇得一個哆嗦,連忙磕頭謝恩。雖然受了罰,但總算是保住了一條老命。

最後,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範建身上。

“範建。”

“奴才在。”範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讚許,有審視,最終化為一片深沉。

“你臨危不亂,智破奸計,護主有功。然,先前咆哮公堂,攀誣皇后,亦有其過。功過相抵,先前對你的‘對食’之罪,便一筆勾銷。你可有異議?”

“奴才沒異議……叩謝皇上天恩!”範建心中百感交集,卻也只能俯首謝恩。

至此,一場驚心動魄的宮闈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德妃借範建之手,成功揪出了內奸,不僅洗清了“對食”的汙名,更是在皇帝和後宮眾人面前,展現了自己的手腕和智慧,地位愈發穩固。

而範建,則從一個必死的死囚,一躍成為了識破陰謀、護駕有功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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