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冷宮血冷月無聲(1 / 1)
鳳儀宮內。
香爐裡燃著極品的沉水香。
輕煙繚繞在重重帷幔之間。
皇后剛沐浴過,身上只披了一件極薄的絳紫色蟬翼紗衣。
大片的雪白肌膚在燈影下若隱若現。
她慵懶地斜躺在寬大的軟榻上,一頭青絲尚未乾透,溼漉漉地散在肩頭。
“趙膏,過來。”
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伺候在側的太監趙膏低眉順眼地走上前。
他生得面白無鬚,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尋常太監沒有的剛陽氣。
他是皇后的心腹,更是這深宮裡極少數知道皇后秘密的人。
最要緊的是,他並非真太監。
趙膏伸出雙手,指節修長有力。
他輕輕按在皇后的太陽穴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娘娘今日受累了。”
趙膏的聲音低沉。
皇后閉著眼,緊繃的眉頭舒展了些。
“那個江妃,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想起白日裡的變故,皇后的語氣冷了下來。
趙膏沒接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順著頸側向下,揉捏著皇后的肩膀。
皇后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她猛地睜開眼,反手勾住了趙膏的脖子。
趙膏順勢壓了下去。
帷幔垂落。
殿內很快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這一場持續了許久。
雲收雨歇。
皇后趴在趙膏寬闊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
“趙膏,你覺得那個範建怎麼樣?”
皇后突然開口。
趙膏喘著粗氣,平復著心跳。
“不過是個會點小聰明,運氣好贏了德妃歡心的小太監罷了。”
他有些不以為然。
“在奴才看來,他這種人,在這宮裡活不過三個月。”
皇后冷笑一聲,撐起身體看著他。
“你太小瞧他了。”
趙膏挑了挑眉,顯然沒往心裡去。
皇后坐直了身子,拉過一旁的薄毯遮住胸口。
“白日裡的事,本宮看得很清楚。”
“他幾次三番救下德妃,那可不只是運氣。”
“最要緊的是,他今日得了皇上的賞賜,轉頭就把那些黃金分給了底下的太監宮女。”
趙膏愣了一下。
“他捨得?”
“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皇后眼中閃過精芒。
“一個剛得勢的奴才,不貪財,反而忙著收買人心,這說明他圖的東西更大。”
“今日受了那麼大的苦,差點丟了命,他竟然同意功過抵消。”
“這份隱忍和果決,絕不是尋常小太監能有的。”
趙膏聽著皇后的分析,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皇后的眼光一向毒辣。
“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靠回軟榻,眼神變得冰冷。
“這種人,要麼收為己用,要麼殺掉。”
趙膏沉吟片刻。
“想收買他怕是難。”
“他現在一顆心都撲在德妃身上。”
“除非……”
趙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除非把德妃除掉。”
“沒了主子,他為了活命,只能另尋靠山。”
“到時候才是娘娘出手的最好時機。”
皇后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看住了他,別讓他壞了本宮後面的計劃。”
趙膏應了下來。
皇后換了個姿勢,想起被打入冷宮的江妃。
“江氏那個賤人,當真以為本宮不知道她的心思。”
“本指望她能把德妃拉下馬,結果她存了異心。”
“她想一石二鳥,把本宮也一起拽下去。”
皇后的語氣裡透著殺機。
趙膏冷哼一聲。
“這種養不熟的狼,留著也是禍害。”
“不如奴才找個機會,讓她在冷宮裡‘病逝’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
“做得乾淨點,別讓人瞧出端倪。”
“冷宮那種地方,死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趙膏點了點頭。
“奴才明白。”
吩咐完正事,皇后的眼神再次變得迷離。
“再伺候本宮一回。”
趙膏苦笑一聲。
他雖然年輕力壯,但這皇后的索求實在太盛。
腰肢確實有些發軟。
但在皇后面前,他哪敢說個不字。
他只能再次犧牲色相。
殿內再次響起了搖晃聲。
直到五更天,外面的天色泛起魚肚白,這動靜才停歇。
趙膏強撐著疲憊,起身為皇后梳妝。
他拿著象牙梳,仔細地梳理著皇后的長髮。
皇后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氣色紅潤了不少。
“冷宮那個蠢貨除掉後,德妃那邊你打算怎麼對付?”
皇后漫不經心地問道。
趙膏一邊盤著髮髻,一邊低聲回答。
“德妃現在仗著皇上的寵愛,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但皇上的寵愛最是不靠譜。”
“奴才聽說,德妃最近一直在尋訪名醫,似乎是在求子。”
皇后冷笑。
“她生得出來才怪。”
“咱們在那湯藥裡下的東西,神仙也難救。”
趙膏笑了笑。
“娘娘英明。”
“不過,咱們可以利用這一點,給她設個套。”
“讓她在求子的路上,栽個大跟頭。”
皇后對著鏡子抿了抿紅紙。
“細說說。”
趙膏俯下身,在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后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弧度。
“好,就按你說的辦。”
“動作快些,本宮不想再看到那張臉在眼前晃悠。”
趙膏領命。
他為皇后戴上最後一根金簪。
鏡中的女人,雍容華貴,眼神卻冷得像冰。
這一場深宮裡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趙膏退出鳳儀宮時,雙腿還有些打飄。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初升的紅日。
宮牆深深。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冷宮那邊,今晚就得有個交代。
至於那個範建,他眼裡閃過一抹殺意。
能被皇后看重的人,確實留不得。
他得找個機會,親手試試這小子的深淺。
坤寧宮內。
範建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窗外的陽光。
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知道,江妃的倒臺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風暴,恐怕已經在鳳儀宮裡醞釀完成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想活下去,就得比鬼還精,比狼還狠。
他得在皇后出手前,先給自己找條退路。
德妃這棵大樹,現在看著穩,其實根子上已經爛了。
他得想辦法,把這根子給續上。
範建推開門走入院子。
小翠正端著臉盆走過來。
“範公公,您起啦。”
小翠笑得甜美。
範建點了點頭。
他看著這些忙碌的宮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但他知道,這種喜悅維持不了多久。
在這紅牆之內,死亡才是永恆的主題。
他接過臉盆,抹了一把冷水。
冰涼的感覺讓他大腦瞬間清醒。
接下來,該去冷宮送江妃最後一程了。
有些話,得在那女人死之前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