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北方戰起（1 / 1）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報！”
信使衝入皇宮時，已是力竭，只來得及將密封的軍報遞上，便昏死過去。
皇帝在靈堂接到軍報，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狄人得知太后薨逝，大乾國喪，君臣皆疲，竟認為這是天賜良機，集結了十萬鐵騎，準備大舉南下！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皇帝當即罷朝，再次於乾清宮召集百官議事。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
以丞相王家為首的文官集團主張“議和”。
蘭妃之父，老丞相王安顫巍巍地出列，奏道：“陛下，國喪期間，不宜動刀兵。我大乾乃禮儀之邦，狄人此時來犯，乃不義之舉。可暫遣使臣，予以斥責，並許以歲幣，或可令其退兵。待國喪之後，再圖良策。”
這番話立刻得到不少文官的附和。對他們而言，打仗便意味著軍費開支，意味著武將勢力的抬頭，這會嚴重影響他們的利益。
然而，以鎮北侯周家和鎮南將軍趙家為首的武將集團則怒不可遏。
皇后的父親，鎮北侯周玄策鬚髮戟張，出列怒斥：“丞相此言差矣！狄人狼子野心，趁我主上大喪之日興兵，此乃國仇家恨！若此時議和，無異於向蠻夷示弱，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我大乾軍人的臉面何在？先帝的顏面何在？”
德妃的父親，鎮南將軍趙玄武也聲如洪鐘：“周侯所言極是！狄人畏威而不懷德，唯有將他們打痛、打怕，方能換來邊境長治久安！臣請戰，願領麾下兒郎，北上抗狄！”
一時間，朝堂之上，主和派與主戰派吵作一團。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地聽著下方的爭論。他心裡清楚，議和是飲鴆止渴，絕不可取。但趙玄武鎮守南疆，不可輕動。
最終，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鎮北侯周玄策身上。
“周侯。”皇帝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壓下了所有爭吵，“你周家世代鎮守北疆，對狄人最是瞭解。朕命你即刻返回北境，統領鎮北軍，務必將狄人擋在燕雲關外！”
周玄策單膝跪地，聲若驚雷：“臣，領旨！”
皇帝頓了頓，又道：“朕再命你長子周天龍為先鋒，即刻點兵，即日啟程，火速馳援北境！”
旨意一下，朝堂再無異議。
……
太后出殯這天，京城沒下雪，天陰得厲害。
灰濛濛的雲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風吹過宮巷，帶著一股子鑽心的涼氣。
國喪的隊伍很長，從午門一直排到了城外。
白色的幡旗在風裡晃盪，紙錢撒得滿地都是，像落了一場沒化乾淨的碎雪。
皇帝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間繫著麻繩，臉色比天上的雲還要陰沉。
在他身後，是文武百官。
每個人都低著頭，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了黴頭。
皇后緊跟在皇帝身後，手裡捏著帕子，眼眶紅腫，也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
太子李建成扶著皇后，低眉順眼，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坤寧宮裡，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德妃因為懷著身孕，受不得顛簸和衝撞，皇帝特許她留在宮內。
範建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天邊那一抹慘白。
他的眼皮跳得厲害。
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平靜的水面下，正有暗流在瘋狂攪動。
“範建，喝口熱茶吧。”
德妃坐在屋裡，手裡捧著個暖爐，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範建回過身，接過宮女遞來的茶杯，卻沒心思喝。
“娘娘，這心裡面總覺得不踏實。”
德妃微微抬頭，看著他：“你是擔心外面的動靜？”
範建點點頭。
“太后出殯，京城的高手調走了一大半，皇上身邊雖然有錦衣衛和趙家人，但這一路山高水長，難保不會出岔子。”
德妃沉默了一會兒，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
“趙家父子都在，霜英也在，出不了大事。”
她像是在安慰範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此時，送葬的隊伍已經進了盤龍谷。
這是一條通往皇陵的必經之路，兩邊是陡峭的山崖，中間的路很窄，只能容下兩輛馬車並行。
趙玄武騎在馬上，手裡緊緊攥著韁繩。
他那雙在戰場上練就的鷹眼，不斷地往兩邊的山頭上掃。
“天龍，警醒點。”
趙玄武低聲吩咐了一句。
走在旁邊的趙天龍應了一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趙霜英跟在隊伍側翼，她今天沒穿甲冑，一身素服下卻藏著短刃，眼神凌厲。
郭嘯帶著錦衣衛護在皇帝馬車四周。
他話不多，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彎道。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哭喪聲，山谷裡靜得可怕。
就在隊伍行進到谷底最深處時，山頂上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悶雷在山間滾動。
“不好！有落石！”
趙玄武大吼一聲。
話音剛落，幾十塊巨大的山石從陡峭的懸崖上呼嘯而下。
石頭砸在山壁上，濺起大片的碎石和泥土，像冰雹一樣砸向送葬的隊伍。
走在前面的幾個禮部官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滾石砸翻在地，慘叫聲瞬間被巨響淹沒。
受驚的戰馬開始瘋狂嘶鳴，四處亂撞。
原本整齊的隊伍一下子亂了套。
“護駕！保護皇上！”
郭嘯的聲音穿透了混亂。
錦衣衛們迅速靠攏，用身體和盾牌在皇帝的馬車旁圍成了一道人牆。
山石還沒落盡，兩邊的密林裡突然射出密集的箭雨。
緊接著，數百個穿著黑衣、蒙著面的刺客從山上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他們動作極快，手裡的鋼刀在昏暗的山谷裡閃著寒光。
“殺！”
喊殺聲平地而起。
刺客的目標很明確，直奔皇帝的鑾駕和太后的棺槨。
趙玄武從馬背上騰空而起，手裡的大刀化作一片寒芒，將射向皇帝的箭簇撥落。
“趙天龍，護住太子！霜英，去皇后那邊！”
趙玄武大聲下令，隨後整個人衝進了刺客群中。
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虎威猶在，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個刺客倒地。
趙天龍護在太子李建成身旁。
李建成此時臉色慘白，兩條腿抖得厲害，幾乎要癱在地上。
“殿下，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