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貴妃娘娘出門了（1 / 1）
沈棠在長樂宮躺到第四十五天的時候，終於出門了。
不是她自己想出去的。
是姬寒求她出去的。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早上，姬寒照例來看她。她照例躺著，他照例在旁邊坐著，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沈棠發現，他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坐了一會兒，他開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又坐了一會兒，他開始盯著窗外發呆。
再過一會兒，他居然嘆了口氣。
沈棠：？？？
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
“姬寒。”
“嗯？”
“你怎麼了？”
姬寒轉過頭看她，欲言又止。
沈棠看著他，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姬寒才開口。
“沈棠。”
“嗯？”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沈棠愣了一下。
“什麼？”
“出去。”姬寒說，“外面。”他指了指窗外，“御花園什麼的。”
沈棠沉默了。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當初把她關起來的是他，現在求她出去的也是他？
“你認真的？”
姬寒點頭：“認真的。”
“為什麼？”
姬寒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朕怕你悶壞了。”
沈棠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人，是真的傻。
她天天躺著，吃吃喝喝擼貓看書，哪裡悶了？
但他好像真的在擔心。
她想了想，問：“你陪我嗎？”
姬寒眼睛一亮：“當然。”
“那行吧。”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走就走。”
姬寒立刻站起來，親自去給她拿外衣。
沈棠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人，是真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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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後，沈棠終於站在了長樂宮門口。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踏出這道門。
陽光有點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姬寒在旁邊，緊張地看著她。
“怎麼樣？曬不曬？要不要打傘？要不要讓人抬轎輦來？”
沈棠擺擺手：“不用。”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四周。
長樂宮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宮道，兩邊種著花木，遠處能看到別的宮殿的屋頂。
沒什麼特別的。
“走吧。”她說。
姬寒立刻跟上，牽住她的手。
沈棠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沒說話。
兩人沿著宮道慢慢走。
一路上，宮女太監們看到他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沈棠有點不習慣，但也沒說什麼。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下。
姬寒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累了？要不要歇會兒？朕讓人抬轎輦來——”
“姬寒。”
“嗯？”
“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
姬寒愣住了。
沈棠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就是出來走走，不是出來送死。你不用這麼緊張。”
姬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朕知道了。”
但他的手，還是握得緊緊的。
沈棠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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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很大，比沈棠想象的大多了。
有假山，有池塘，有亭臺樓閣，有各種各樣的花木。
她一邊走一邊看，偶爾停下腳步，看看這朵花，摸摸那棵樹。
姬寒全程跟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好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一樣。
走到一處池塘邊，沈棠停下腳步。
池塘裡養著錦鯉，紅的黃的白的，在水裡游來游去。
她蹲下來，看著那些魚。
姬寒也蹲下來，看著她。
“你喜歡魚？”他問。
“還行。”沈棠說，“挺好看的。”
“朕讓人撈幾條送到長樂宮去？”
沈棠轉過頭看他。
“撈魚乾嘛？”
“給你看啊。”
“我在長樂宮也能看？”
“嗯，朕讓人挖個池子。”
沈棠沉默了兩秒。
“姬寒。”
“嗯？”
“你是不是想把整個御花園都搬到長樂宮去？”
姬寒認真想了想。
“可以嗎？”
沈棠：……
“不可以。”
姬寒有點失望。
沈棠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人，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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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涼亭的時候，迎面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女子，身後跟著七八個宮女。
那女子看到姬寒，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福身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
姬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棠看了一眼那女子，又看了一眼姬寒。
“這是誰？”
姬寒還沒開口，那女子已經抬起頭，看向沈棠。
“這位就是宸熙貴妃吧？”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打量，“久仰大名。”
沈棠點點頭：“你好。”
那女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這麼直接。
“本宮是淑妃，入宮三年了。”她繼續說，“一直聽說宸熙妹妹閉門不出，今日怎麼有空出來了？”
沈棠打了個哈欠。
“陛下讓我出來的。”
淑妃的臉色變了變。
她看了看姬寒，又看了看沈棠，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妹妹倒是好福氣。”她說，“能讓陛下親自陪著逛園子。”
沈棠點點頭：“是啊。”
淑妃：……
她準備好的那些話，一句都用不上。
這個女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姬寒開口了。
“你還有事？”
那語氣，冷得像刀子。
淑妃的臉色白了白，連忙福身：“臣妾告退。”
她帶著人匆匆離開，連頭都不敢回。
沈棠看著她的背影，問姬寒：“她是你妃子？”
“嗯。”
“你對她怎麼樣？”
“沒怎麼樣。”
“沒寵過？”
“沒。”
沈棠點點頭，沒再問了。
姬寒看著她，有點緊張。
“你……不高興？”
沈棠愣了一下：“沒有啊。”
“真的？”
“真的。”她說，“我就是問問。”
姬寒鬆了口氣。
他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以後不用理她們。”他說。
沈棠點點頭。
她本來也沒打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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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個時辰，沈棠走不動了。
“累了？”姬寒問。
“嗯。”
“朕讓人抬轎輦來？”
沈棠搖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
“去那兒坐會兒。”
姬寒扶著她走過去，讓她在石凳上坐下。
然後他站在旁邊，看著她。
沈棠抬頭看他。
“你不坐？”
“朕站著就行。”
“站著幹嘛？”
“看著你。”
沈棠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伸手，把他拉下來。
“坐。”
姬寒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池塘裡的錦鯉。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遠處有鳥在叫。
沈棠突然覺得，出來走走好像也不錯。
“姬寒。”
“嗯？”
“以後可以偶爾出來。”
姬寒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
“嗯。”她說，“你陪我。”
姬寒笑了。
他把她抱進懷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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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樂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棠躺回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是躺著舒服。”
姬寒坐在床邊，看著她。
“累不累？”
“還行。”
“腳疼不疼？”
“不疼。”
“明天還想去嗎？”
沈棠想了想。
“過幾天吧。”
姬寒點點頭。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腳。
沈棠愣了一下，低頭看他。
他正認真地給她揉腳，動作很輕，很小心。
“你幹嘛？”
“怕你累。”他說，“揉揉舒服。”
沈棠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熱。
這人，是真的傻。
但也是真的……好。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姬寒。”
“嗯？”
“你是真的傻。”
姬寒抬頭看她，眼神亮亮的。
“但傻得挺可愛的。”她補充。
姬寒的臉紅了。
他低下頭，繼續給她揉腳，但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沈棠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這一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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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宮女們的悄悄話】
宮女甲：聽說了嗎？娘娘今天出門了！
宮女乙：真的假的？！
宮女甲：真的！陛下親自陪著，逛了一下午御花園！
宮女乙：那娘娘怎麼樣？開心嗎？
宮女甲：好像還行，但回來就說還是躺著舒服。
宮女乙：……
宮女甲：……
宮女乙：咱娘娘，是真懶啊。
宮女甲：可不是嘛。但陛下就喜歡她這樣。
宮女乙：那淑妃娘娘呢？聽說今天在御花園遇上了？
宮女甲：遇上了，說了幾句話。
宮女乙：然後呢？
宮女甲：然後陛下就把人趕走了。
宮女乙：……
宮女甲：……
宮女乙：咱娘娘，是真的厲害。
宮女甲：可不是嘛。躺著就把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躺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