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君的脆弱（1 / 1）
沈棠發現，姬寒最近睡得不太好。
以前他抱著她，很快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
但這幾天，她半夜醒來的時候，經常發現他睜著眼睛，就那麼看著她。
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阿寒？你怎麼不睡？”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睡了，剛醒。”
沈棠信了。
第二次發現的時候，她覺得不對勁。
“阿寒，你到底睡沒睡？”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睡了。”
沈棠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眨。”
姬寒：……
他確實眨了。
沈棠嘆了口氣。
“說吧，為什麼睡不著？”
姬寒不說話。
沈棠等著。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朕怕睡著了，你就沒了。”
沈棠愣住了。
“什麼？”
“朕每次睡著，都怕醒不過來。”他說，“怕一睜眼，你就不在了。怕這一切都是夢。”
沈棠看著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絲脆弱。
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這人，是真的很害怕失去。
“阿寒。”
“嗯？”
“我不是夢。”
他沒說話。
沈棠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看，我是熱的，會動，會說話。”她捏了捏他的臉，“疼嗎？”
“不疼。”
“那我再用力點？”
他笑了。
“棠棠。”他把她抱進懷裡，“朕是不是很沒用？”
“什麼？”
“堂堂一國之君，連覺都不敢睡。”他的聲音有點啞，“是不是很可笑？”
沈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不可笑。”
他愣了一下。
“你只是太在乎了。”她說，“在乎到害怕失去。這不是沒用，這是……”
她想了想，找了個詞：
“這是喜歡。”
姬寒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棠棠……”
“所以別怕。”她打了個哈欠，“我在呢。睡吧。”
他把她抱得更緊。
“好。”
這一次，他睡著了。
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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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沈棠留了個心眼。
姬寒睡著之後，她沒睡。
她等著。
果然，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驚醒。
整個人猛地坐起來，呼吸急促，眼神慌亂。
“棠棠？！”
沈棠立刻握住他的手。
“我在。”
他轉過頭，看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裡有水光。
“朕做夢了。”他說，聲音發抖，“夢到你不見了。”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
她坐起來，把他拉回被窩，抱進懷裡。
“阿寒。”
“嗯？”
“我在。”
他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在她肩窩裡，抱得死緊。
沈棠輕輕拍著他的背。
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樣。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棠棠。”
“嗯？”
“你會一直在嗎？”
沈棠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說：“會。”
他抬起頭，看著她。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那是沈棠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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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沈棠開始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睡覺前，她會在姬寒額頭上親一下。
“阿寒，晚安。”
然後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也是親他一下。
“阿寒，早。”
姬寒剛開始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棠棠，你……”
“怎麼了？”她問，“不喜歡？”
“喜歡！”他立刻說，聲音急切得有點可笑，“喜歡！”
沈棠笑了。
“那以後都這樣。”
姬寒的眼睛亮得驚人。
“每天？”
“每天。”
他把她抱進懷裡，抱得死緊。
“棠棠。”
“嗯？”
“你是朕的。”
“……知道了。”
“永遠都是朕的。”
“……行了行了，起床了。”
姬寒笑著鬆開她。
但起床之後，他又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棠棠，早。”
沈棠翻了個白眼。
這人，學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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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沈棠發現一件事。
姬寒好像……越來越愛笑了。
以前他笑，是那種淡淡的、剋制的笑。
現在他笑，是那種眉眼彎彎、藏都藏不住的笑。
宮女們私下議論：
“陛下最近心情好好啊。”
“可不是嘛，今天還對我笑了一下，嚇死我了。”
“對你笑？為什麼？”
“因為我給娘娘送酸梅湯的時候，陛下正好進門，看到了。然後他就笑了。”
“那你怎麼嚇死了？”
“因為陛下從來沒對我笑過啊！我以為他要殺我！”
眾人深以為然。
畢竟，以前的陛下，笑=殺人前兆。
現在的陛下，笑=娘娘今天又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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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姬寒批完奏摺回來，發現沈棠還沒睡。
她在看書，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怎麼還不睡？”
“等你。”
姬寒愣住了。
等他？
沈棠看著他呆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不習慣？”
他搖頭。
不是不習慣。
是太開心了。
開心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棠放下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阿寒。”
“嗯？”
“過來。”
他湊過去。
沈棠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姬寒的眼眶有點熱。
他把她抱進懷裡。
“棠棠。”
“嗯？”
“朕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天在選秀上看到了你。”
沈棠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我也是。”她說。
姬寒低頭看她。
“真的？”
“嗯。”她打了個哈欠，“要不是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躺著呢。”
姬寒笑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
“那朕以後天天讓你躺著。”
“好。”
“一輩子都讓你躺著。”
“好。”
“下輩子也是。”
“好。”
沈棠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個人會說到做到。
因為他是她的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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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李福全的筆記】
今日觀察：
陛下今天笑了七次。
第一次：早上起床的時候，娘娘親了他一下。
第二次：吃早膳的時候，娘娘給他夾了一塊點心。
第三次：批奏摺的時候，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第四次：去長樂宮的路上，路過御花園，看到一朵花，說“棠棠會喜歡”。
第五次：從長樂宮出來的時候，娘娘送他到門口。
第六次：晚上回來的時候，娘娘說“等你”。
第七次：現在，睡覺前，娘娘親了他一下。
奴才數著數著，自己也笑了。
陛下這樣，真好。
那位娘娘，真是來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