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日常（1 / 1）
沈棠在督軍府躺了半個月，日子過得跟上輩子一樣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就有吃的，吃完就躺著，躺累了就看看書，看累了就繼續睡。裴東野每天早出晚歸，但不管多晚，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她。
有時候她已經睡著了，他就坐在床邊看一會兒，然後去隔壁房間睡。有時候她還醒著，他就跟她說幾句話，問問她今天吃了什麼、看了什麼書、悶不悶。沈棠每次都說不悶，他就放心了。
這天下午，沈棠正躺在床上看畫報，裴東野突然回來了。比平時早了好幾個小時。她抬起頭，有點意外。“今天怎麼這麼早？”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事情處理完了。”
沈棠看著他。他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她往裡挪了挪。“上來躺一會兒。”
他愣了一下。“不用，我就看看你。”
“你眼睛都紅了。”沈棠說，“上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躺上去。沈棠靠在他懷裡，繼續看畫報。他抱著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沈棠放下畫報，看著他。睡著了，眉頭還皺著。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心。他動了動，把她抱得更緊。
沈棠嘆了口氣。這人，和上輩子那兩個一樣，都不會照顧自己。
裴東野睡了一個多時辰才醒。醒來的時候，發現沈棠還靠在他懷裡，手裡拿著畫報，但沒看，像是在發呆。“幾點了？”他問，聲音有點啞。
“快五點了。”沈棠說，“餓不餓？”
他愣了一下。從來沒有人問他餓不餓。他看著她，心裡軟了一下。“有點。”
沈棠朝外面喊了一聲：“張福，晚飯好了嗎？”
張福在外面應道：“好了好了，馬上送進來！”
裴東野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吃飯的時候，沈棠發現裴東野一直在看她。“你看什麼？”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話，上輩子阿寒也說過。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但耳朵尖紅了。
吃完飯，沈棠又躺回床上。裴東野坐在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你今天不出去？”她問。
“不出去。”他說，“陪你。”
沈棠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放鬆，還有一點點貪戀。她笑了。“行，那你陪吧。”
她拿起書繼續看，他在旁邊坐著。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阿野，你上次說，外面還在打？”
“嗯。”
“會打到這兒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會。”
“為什麼？”
“因為有我。”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淡，但語氣很確定。她笑了。“那就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別怕。”
沈棠搖搖頭。“不怕。”她說，“有你在，不怕。”
他的眼神軟下來。
那天晚上，裴東野又在她屋裡待到很晚。沈棠困得不行，眼睛都睜不開了。“阿野，你還不回去睡？”
“再待一會兒。”
沈棠嘆了口氣，往裡挪了挪。“上來吧，別回去了。”
他愣住了。“可以嗎？”
“嗯。”她說，“床夠大。”
他躺上去，從背後抱住她。抱得很緊。沈棠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手。“松點。”
“不松。”
“我喘不過氣了。”
他鬆了鬆，但還是抱著。沈棠閉上眼睛。“阿野。”
“嗯？”
“晚安。”
他沉默了一會兒。“晚安。”
那天晚上，他一夜沒鬆手。她也一夜沒醒。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來的時候，發現裴東野還在。他正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早。”她打了個哈欠。
“早。”他說，然後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沈棠愣了一下。“你幹嘛？”
“親你。”他說，理直氣壯的。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淡，但耳朵尖紅了。她笑了。“行吧。”
從那天起，裴東野每天晚上都睡在她旁邊。抱著她，不鬆手。沈棠習慣了，張福也習慣了。整個督軍府都知道了——少帥有了心上人，天天抱著不撒手。
又過了幾天，沈棠發現裴東野多了一個新愛好。給她帶東西。今天帶一盒點心，明天帶一匹布料，後天帶一對銀鐲子。沈棠看著桌上堆滿的東西，沉默了。“阿野，你買這麼多幹嘛？”
“給你。”他說，“喜歡嗎？”
沈棠看著那對銀鐲子。做工不算精緻，但看得出是認真挑的。她點點頭。“喜歡。”
他的眼睛亮了。“那我以後天天給你帶。”
沈棠笑了。“行。”
有一天，裴東野帶回來一件旗袍。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繡著淡粉色的棠花。沈棠看到的時候，愣住了。“這是……”
“讓人做的。”他說，“試試看。”
沈棠拿著那件旗袍，看了很久。她想起上輩子，姬寒讓人做的那些首飾，傅晏辭讓人做的那些衣裳。他們都是一樣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面前。
她換上旗袍，站在鏡子前。裴東野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她的眼睛亮了。“好看嗎？”她問。
他點頭。“好看。”
沈棠笑了。她轉過身，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獎勵你的。”
他的臉紅了。但眼睛更亮了。
那天晚上，沈棠穿著那件旗袍，跟裴東野一起吃飯。他一直在看她，筷子夾著菜，都忘了吃。“阿野，你吃飯。”沈棠說。
“在吃。”
“你筷子是空的。”
他低頭看了看，果然。他沉默了一會兒，重新夾菜。沈棠笑了。這人，是真的傻。
吃完飯，沈棠換回睡衣，躺回床上。裴東野坐在旁邊，看著那件旗袍。“怎麼不穿了？”
“躺著不舒服。”沈棠說，“明天再穿。”
他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旗袍疊好，放在椅子上。沈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軟軟的。“阿野。”
“嗯？”
“你真好。”
他的耳朵紅了。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那天晚上，他抱著她，很久很久沒有睡著。沈棠都快睡著了，他突然開口：“棠棠。”
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會一直在這兒嗎？”
沈棠愣了一下，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的不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會。”
他笑了。“那就好。”
張福的觀察
我叫張福，是少帥的勤務兵。少帥最近變了。以前他冷著臉，不愛說話，不愛笑。現在他天天往沈小姐屋裡跑，天天給她帶東西。今天帶點心，明天帶布料，後天帶首飾。我看著那一桌子的東西，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少帥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吧？
但沈小姐好像不太在意。她看了一眼，說聲“喜歡”，就繼續躺著。少帥就笑了，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突然有點想哭。少帥這輩子，太苦了。現在終於有個人，讓他笑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