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門（1 / 1）
沈棠在督軍府躺了一個月的時候，裴東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那天早上，他難得沒有早早出門，而是坐在床邊看著她。沈棠被他看得醒了，睜開眼，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今天不用出去？”她打了個哈欠。
“今天帶你出去。”裴東野說。
沈棠愣住了。“出去？”
“嗯。”他點頭，“總躺著對身體不好，出去走走。”
沈棠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當初把她關起來的是他，現在要帶她出去的也是他。這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你認真的？”
“認真的。”他說，“外面現在安全了，我陪你。”
沈棠想了想。出去走走好像也不錯，反正有他陪著。她坐起來。“行吧。”
張福聽說少帥要帶沈小姐出門，驚得下巴差點掉了。少帥把沈小姐關了一個月，誰都不讓見，現在居然要主動帶她出去？他站在門口，看著沈棠換好衣服，被裴東野牽著往外走，整個人都是懵的。“少帥，要不要帶幾個人跟著？”
“不用。”裴東野說。
張福還想說什麼，被裴東野一個眼神堵回去了。得，當他沒說。
沈棠很久沒出門了。站在督軍府大門口，被陽光晃得眯了眯眼睛。裴東野在旁邊，緊張地看著她。“曬不曬？要不要打傘？”
“不用。”沈棠說，“走吧。”
他牽起她的手。外面是一條青石板路，兩旁是低矮的店鋪，行人不多，但都行色匆匆。沈棠看著這一切，覺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這輩子第一次見，熟悉是因為上輩子看過的民國電影裡，都是這樣的場景。裴東野握著她的手，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子。
走了沒多遠，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經過。沈棠看了一眼，沒說話。裴東野已經叫住了小販。“來一串。”
小販遞過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裴東野付了錢，遞給她。沈棠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好吃嗎？”他問。
“好吃。”她說，“你嚐嚐。”
她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他愣了一下，然後咬了一顆。嚼了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太甜了。”他說。
沈棠笑了。“我覺得剛好。”
他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又走了一會兒，沈棠看到前面有一個書攤。她走過去，翻了翻。都是舊書，有些已經泛黃了。她拿起一本《浮生六記》，翻了翻，品相還不錯。“喜歡？”裴東野在旁邊問。
“嗯。”她說，“這本書挺好。”
他問老闆多少錢，老闆說兩毛。他掏出一塊錢遞過去。“不用找了。”
老闆愣住了，然後千恩萬謝。沈棠看著他，忍不住笑了。“阿野，你買東西都不還價的？”
他想了想。“你喜歡，就值。”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人，越來越會說話了。
逛了一個多時辰，沈棠有點累了。“累了？”裴東野問。
“嗯。”她說，“回去吧。”
他點頭，牽著她往回走。路過一個茶館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喊：“抓小偷！抓小偷！”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從茶館裡衝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錢包，後面跟著幾個夥計。年輕人跑得太急，沒看路，直直地朝沈棠撞過來。
裴東野的反應極快。他一把將沈棠拉到身後，同時抬起腿，一腳踹在那年輕人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錢包飛了出去。幾個夥計追上來，按住那個年輕人，連聲道謝：“多謝先生！多謝先生！”裴東野沒理他們，轉身看著沈棠。“沒事吧？”
沈棠搖搖頭。“沒事。”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受傷，才鬆了口氣。然後他看向那個年輕人，眼神冷得像刀。“下次看著點。”
年輕人嚇得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跑了。沈棠看著他護著自己的樣子，心裡暖暖的。“阿野。”
“嗯？”
“你反應好快。”
他愣了一下。“習慣了。”他說，“戰場上練出來的。”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後別上戰場了。”
他看著她。“為什麼？”
“危險。”她說，“我怕。”
他愣住了。怕？她怕他上戰場？他的眼眶突然有點熱。他把她抱進懷裡。“好，以後不上了。”
沈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回到督軍府，沈棠又躺回床上。裴東野坐在旁邊，看著她。“累了？”
“有點。”她說，“但挺開心的。”
他笑了。“那以後常帶你出去。”
沈棠看著他。“你捨得？”
他想了想。“捨不得。但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阿野。”
“嗯？”
“你真好。”
他的耳朵紅了。
下午的時候，沈棠躺在裴東野懷裡，翻著那本剛買的《浮生六記》。裴東野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也在看。“好看嗎？”他問。
“好看。”沈棠說，“講一對夫妻過日子的事。”
“什麼樣的日子？”
“很平淡。”沈棠說，“喝茶，賞花，聊天，吵架，和好。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裴東野沉默了一會兒。“那樣的日子，好嗎？”
沈棠想了想。“好。”她說，“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裴東野抱著沈棠，很久很久沒有睡著。“棠棠。”他在她耳邊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以後，我們也過那樣的日子。”
沈棠愣了一下，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期待，有憧憬，還有一點點的不確定。她笑了。“好。”
他也笑了。把她抱進懷裡。
窗外，月亮很圓。這一夜，很好。
張福的日記
今天少帥帶沈小姐出門了。這是沈小姐來督軍府一個月，第一次出門。少帥全程牽著她的手，走得很慢，像怕她摔了。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小偷，少帥一腳把人踹飛了。然後他第一件事不是看小偷，是看沈小姐有沒有事。那眼神，緊張得不行。回到府裡，沈小姐躺回床上，少帥在旁邊陪著她。兩個人靠在一起，看一本書。我送茶進去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突然有點想哭。少帥這輩子，終於有個讓他想保護的人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