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意（1 / 1）
自從那次出門之後，裴東野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每隔幾天，他就會帶沈棠出去走走。有時候去街上逛逛，有時候去茶館坐坐，有時候只是去城外的河邊看看風景。沈棠剛開始還有點驚訝——這人不是恨不得把她鎖在屋裡嗎？怎麼突然這麼大方了？
後來她問過一次。裴東野的回答很簡單：“因為你喜歡。”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你上次出門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他說，“像……看到了好東西。”
沈棠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這人，觀察得倒是仔細。她確實喜歡。不是喜歡外面的熱鬧，是喜歡和他一起看外面的熱鬧。有他在，外面再亂，她也不怕。
這天下午，裴東野又帶她出門了。這次去的是城外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小廟，據說很靈驗。車子停在半山腰，裴東野牽著沈棠往上走。山路不陡，但對沈棠這個常年躺著的人來說，還是有點累。走了沒幾步，她就喘了。
“累了？”裴東野問。
“有點。”她說，“好久沒走這麼多路了。”
他停下來，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沈棠愣了一下。“你揹我？”
“嗯。”他說，“上來。”
沈棠看著他的背。很寬，很結實，像一座山。她趴上去，他穩穩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往上走。沈棠靠在他背上，聽著他的心跳，覺得特別安心。“阿野。”
“嗯？”
“你累不累？”
“不累。”他說，“你很輕。”
沈棠笑了。她上輩子也被人揹過，姬寒背過她，傅晏辭也背過她。但每次被背的感覺都不一樣。姬寒揹她的時候，像揹著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的。傅晏辭揹她的時候，像揹著一整個世界，穩穩當當的。裴東野揹她的時候，像揹著自己的命，緊緊的，不肯放手。
到了山頂，沈棠從他背上滑下來。小廟不大，但香火挺旺。門口有個老婆婆在賣紅繩，說是祈福用的。沈棠走過去，買了兩根。她遞給裴東野一根。“繫上，保平安的。”
裴東野接過來，看著那根細細的紅繩。“你信這個？”
“信。”沈棠說。她低頭，把紅繩系在自己手腕上，繫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裴東野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他也把紅繩繫上，系得很緊。
沈棠看了看他的手。“你係太緊了，勒著疼。”
“不疼。”他說，“繫緊了，不會掉。”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表情很認真，好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她笑了，伸手幫他把紅繩鬆了鬆。“這樣就好了。”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個蝴蝶結，嘴角彎了彎。
他們在廟裡逛了一圈。沈棠在每個佛像前都拜了拜，裴東野站在旁邊看著她。她拜得很認真，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出來後，裴東野問她：“你求了什麼？”
沈棠想了想。“不告訴你。”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
“說了就不靈了。”
他沒再問了，但沈棠發現，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她其實沒求什麼，只求了一件事——他平安。
回去的路上，沈棠又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阿野。”
“嗯？”
“你求了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求了一輩子。”
沈棠愣了一下。“一輩子？”
“嗯。”他說，“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那我也求了。”
他停下腳步。“求了什麼？”
“不告訴你。”她笑了，“說了就不靈了。”
他沒說話，但沈棠感覺到，他把她背得更緊了。
回到督軍府，沈棠又躺回床上。裴東野坐在旁邊，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一直戴著？”他問。
“嗯。”沈棠說，“你也是。”
他點頭。“一直戴著。”
那天晚上，裴東野抱著沈棠，很久很久沒有睡著。他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兩根紅繩，一樣的顏色，一樣的結。他的心裡漲得滿滿的。“棠棠。”他在她耳邊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的。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找你。”
沈棠睜開眼睛，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認真，有堅定，還有滿滿的愛意。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
他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沈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窗外，月亮很圓。
張福的觀察
我叫張福，是少帥的勤務兵。今天少帥帶沈小姐去城外的小廟了。回來的時候，沈小姐是被少帥揹回來的。她趴在他背上，睡著了。少帥走得很慢，很穩，像怕顛著她。進了門，他輕輕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在旁邊坐著，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我注意到他們手腕上都繫了一根紅繩。少帥的那根系得很緊，沈小姐幫他鬆了鬆。他低頭看著那根紅繩，笑了。我伺候少帥五年，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那根紅繩，他大概會戴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