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危機（1 / 1）
沈棠在督軍府躺了快兩個月的時候，外面出事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床上看《浮生六記》，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悶響。不是打雷，是炮聲。她的心提了起來。緊接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她放下書，坐起來。
門被推開了。裴東野走進來，臉色很沉。他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棠棠，我要出去一趟。”
沈棠看著他。“怎麼了？”
“前線出了點事。”他說，“我去處理。”
沈棠的心沉了一下。“危險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危險。”
沈棠知道他在撒謊。他的眼神已經告訴她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心。”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沈棠點頭。“好。”
他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裡有不捨，有擔憂，還有一點點害怕。沈棠衝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然後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裴東野沒有回來。沈棠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聽著外面的炮聲，時遠時近，心裡七上八下的。張福在門口守著，時不時探頭看看她。“沈小姐，您睡吧。少帥不會有事的。”
沈棠應了一聲，但還是睡不著。她想起上輩子，姬寒上戰場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等著。那時候她不怕，因為知道他一定會回來。這輩子，她也不怕。但還是擔心。
第二天，裴東野還是沒有回來。第三天，也沒有。沈棠開始坐不住了。她問張福：“前線有訊息嗎？”
張福搖頭。“還沒有。”
沈棠沒說話。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她想起他走的時候說的話：“等我回來。”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說：我等你。
第四天，訊息終於傳回來了。裴東野受傷了。
張福衝進來的時候，臉色慘白。“沈小姐，少帥受傷了！在醫院！”
沈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站起來，腿有點軟。“傷哪兒了？”
“胳膊。”張福說，“中了流彈，已經取出來了，不嚴重。”
沈棠鬆了口氣。然後她說：“帶我去看他。”
張福愣住了。“沈小姐，外面還在打——”
“帶我去。”沈棠看著他，眼神很平靜，但不容拒絕。張福咬了咬牙。“好，我去安排。”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才到戰地醫院。那是一個破舊的院子，裡面躺滿了傷兵。呻吟聲、喊聲、哭聲混成一片，空氣裡有濃重的血腥味。沈棠跟著張福穿過院子，走進一間小屋。
裴東野躺在床上，左胳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人還清醒。他看到她的時候，愣住了。“棠棠？你怎麼來了？”
沈棠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他蒼白的臉，她的眼眶紅了。“受傷了不告訴我？”
他愣了一下。“不嚴重。”
“不嚴重也是受傷了。”她說，聲音有點啞，“我等了四天。”
他的眼神軟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對不起。”
沈棠搖搖頭。“別說對不起。”她說，“你沒事就好。”
那天晚上，沈棠沒回督軍府。她留在醫院，守著裴東野。他睡著了，她就坐在旁邊看著。他醒了，她就給他喂水、喂藥。張福在旁邊看著，眼眶都紅了。“沈小姐，您歇一會兒吧。”
沈棠搖頭。“不累。”
裴東野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棠棠。”
“嗯？”
“上來躺一會兒。”
沈棠看了看那張窄小的病床。“擠不下。”
“擠得下。”他說，往裡挪了挪。
沈棠躺上去，靠在他身邊。他抱著她，雖然只有一隻胳膊能動，但抱得很緊。“棠棠。”
“嗯？”
“嚇到了？”
“有點。”她說，“但你沒事就好。”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以後不會了。”
沈棠抬頭看他。“什麼不會了？”
“不會讓你擔心了。”
沈棠笑了。“那你別受傷。”
他點頭。“好。”
在醫院待了三天，裴東野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沈棠陪了他三天，寸步不離。他換藥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傷口不大，但很深，看著就疼。裴東野一聲不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沈棠握住他的手，他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回到督軍府，沈棠第一件事就是躺回床上。裴東野坐在旁邊，看著她。“累了？”
“嗯。”她說，“三天沒好好睡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對不起。”
沈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別說對不起，你沒事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棠棠。”
“嗯？”
“以後，我不會讓你擔心了。”
沈棠看著他。那人的眼睛裡，有認真，有堅定，還有滿滿的心疼。她笑了。“好。”
那天晚上，沈棠睡得很沉。裴東野抱著她，一夜沒鬆手。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她擔心了。
張福的回憶
少帥受傷那天，沈小姐讓我帶她去醫院。外面還在打仗，路上隨時可能遇到流彈。但她不怕，一路上都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到了醫院，她看到少帥，眼眶紅了，但沒哭。她守了少帥三天三夜，沒離開過。喂水、喂藥、換藥，什麼都做。少帥睡著了，她就看著。少帥醒了，她就笑。我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生死相依。這世上，有些東西，比命還重要。對少帥來說，是沈小姐。對沈小姐來說，也是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