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醋意（1 / 1）
殷無憂的修為突破到煉氣六層那天，他高興得在院子裡翻了個跟頭。沈棠躺在棠花樹下，看著少年像只撒歡的兔子一樣蹦來蹦去，忍不住笑了。
“嫂嫂！我突破了！煉氣六層！”殷無憂跑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看到了。”沈棠說，“不錯。”
“嫂嫂，我想請你吃東西！我知道山下有一家店的靈糕特別好吃，我帶你去！”
沈棠看了殷無邪一眼。殷無邪正坐在書案後批玉簡，頭都沒抬。“不行。”
殷無憂的笑容垮了。“哥，就一會兒——”
“不行。”
殷無憂還想說什麼，沈棠開口了。“無憂，把靈糕帶回來就行。我不出門。”
殷無憂看了看哥哥的臉色，又看了看嫂嫂的表情，識趣地點點頭。“那我快去快回。”他跑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殷無邪放下玉簡，看著沈棠。“你想去？”
“不想。”沈棠說，“躺著挺好。”
“那剛才——”
“你弟弟高興。”沈棠說，“讓他高興高興。”
殷無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批玉簡。
下午的時候，殷無憂帶著一盒靈糕回來了。白白的，軟軟的，上面撒著桂花。沈棠嚐了一口，甜而不膩，確實好吃。“好吃。”她說。殷無憂笑了。“嫂嫂喜歡，我天天去買！”
“不用天天。偶爾就行。”
殷無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殷無憂又去買靈糕了。第三天，又去了。第四天，沈棠發現殷無邪的臉色不太好。她正在吃靈糕，看到他盯著那塊糕，眼神冷冷的。
“怎麼了？”
“他天天去。”
“嗯。他喜歡跑。”
“他是想見賣靈糕的姑娘。”
沈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知道？”
“我查了。”
沈棠笑出了聲。“殷無邪，你查你弟弟？”
“他天天往山下跑，不正常。”
“所以你就查了？”
“嗯。”
沈棠放下靈糕，看著他。“那姑娘怎麼樣？”
“凡人。”
“然後呢？”
“然後……”他別過臉，“沒什麼。”
沈棠伸手，把他的臉掰回來。“殷無邪，你是不是怕你弟弟被凡人騙？”
他沒說話。沈棠笑了。“你弟弟十六了，可以喜歡人了。”
“他還小。”
“你十六的時候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在殺人。”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她握住他的手。“殷無邪。”
“嗯？”
“你弟弟不用殺人。他有你。”
殷無邪低下頭，看著她的手。“沈棠。”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對他好。”
沈棠笑了。“他叫我嫂嫂。”
從那天起，殷無憂每次去買靈糕，殷無邪都會派暗衛跟著。不是監視，是保護。殷無憂不知道，沈棠知道。她沒說，因為殷無邪做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一天，殷無憂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沈棠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沈棠沒追問，但第二天，殷無邪告訴她，那家靈糕店關門了。
“關門了？”
“嗯。老闆搬家了。”
沈棠看著他。“你做的？”
他沒說話。沈棠嘆了口氣。“殷無邪，你把你弟弟的姻緣掐斷了。”
“他不是要姻緣。只是想找個人說話。”
“那你給他找個人說話。”
殷無邪想了想。“好。”
第二天，殷無憂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女孩。扎著雙髻，圓臉大眼，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女孩站在院門口，有點緊張。
“嫂嫂，這是阿蘅。”殷無憂說，“哥哥給我找的陪讀。”
沈棠看了殷無邪一眼。他坐在書案後，表情很淡，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沈棠笑了。“進來吧。”
阿蘅是魔域一個將領的女兒，修為不高，但性格開朗。她和殷無憂坐在一起修煉，偶爾說笑。殷無憂的話變多了，臉上的笑也多了。沈棠看著他們，覺得挺好的。
有一天，殷無憂和阿蘅在院子裡修煉，沈棠躺在旁邊看書。殷無邪批完檔案，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他看了殷無憂一眼，又看了阿蘅一眼，然後看向沈棠。
“你教他，比我有耐心。”
“因為你沒耐心。”
“嗯。”
沈棠放下書，看著他。“殷無邪。”
“嗯？”
“你小時候，有人對你有耐心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那我補給你。”
他的眼眶紅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殷無憂的修為到了煉氣九層，阿蘅的修為也漲了不少。沈棠到了築基期，整個人看起來更懶了——築基之後，她可以好幾天不吃飯不睡覺，只是躺著。殷無邪說她比樹懶還懶，她笑了。
“樹懶是什麼？”
“凡間的動物。很慢，很懶。”
“那我和樹懶誰懶？”
“你。”
沈棠笑了。“那你喜歡樹懶還是喜歡我？”
他看著她。“你。”
這天，魔域來了一位使節。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來送請帖的——修真界百年一度的論道大會，今年在靈域舉行。靈域的域主邀請殷無邪參加。殷無邪看了一眼請帖，扔到一邊。“不去。”
使節臉色變了。“魔尊大人，這論道大會是修真界的大事，各域都會參加——”
“我說不去。”
使節不敢再說了，灰溜溜地走了。
沈棠在旁邊聽著，放下書。“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
“怕我無聊？”
他沉默了一會兒。“嗯。”
沈棠笑了。“你去吧，我不無聊。”
“不放心你一個人。”
“那你帶我去。”
他看著她。“你想去？”
“不想。但你去了，我一個人在這裡，更無聊。”
殷無邪想了想。“好。帶你去。”
出發那天，沈棠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裙裝，外面罩一件淡紫色的紗衣，頭髮用玉簪挽起來。殷無邪看著她，眼睛亮了。“好看。”
沈棠笑了。“走吧。”
論道大會在靈域的天柱峰上。各域的域主、長老、弟子，來了幾百人。殷無邪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以及他身邊的沈棠身上。
“那是魔尊？他帶了個女人？”
“聽說是他娶的人類妻子。”
“人類？怎麼看起來有築基修為？”
“修魔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沈棠面不改色，跟著殷無邪走到主位坐下。殷無邪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他低頭看她，她笑了。他放鬆了一點。
大會開始了。各域的代表論道、切磋、交流。沈棠聽不懂，也懶得聽。她靠在殷無邪肩上，快睡著了。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位就是魔後吧？久仰大名。”
沈棠睜開眼，看到一個白衣男子站在面前。面容俊朗，氣質儒雅，腰間佩著一塊青色的玉佩。
“在下靈域少主，林清淵。”他拱手，“見過魔後。”
沈棠點點頭。“你好。”
林清淵看著她，笑了。“魔後果然與眾不同。”
殷無邪的眼神冷了下來。“有事？”
林清淵看向他。“魔尊大人，在下只是想認識一下魔後。沒有別的意思。”
“認識完了？”
林清淵愣了一下。“完了。”
“那可以走了。”
林清淵看了看殷無邪的臉色，識趣地離開了。沈棠看著他走遠，轉頭看殷無邪。“你吃醋了？”
“沒有。”
“你臉色很冷。”
“我臉色一直冷。”
沈棠笑了。“殷無邪。”
“嗯？”
“他不如你好看。”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大會持續了三天。殷無邪全程陪著沈棠，寸步不離。有人來搭話，他冷冷地看著，那人就走了。沈棠覺得他像一隻護食的狼，誰靠近都要齜牙。
回去的路上，沈棠靠在他肩上。“殷無邪。”
“嗯？”
“下次不來了。”
“為什麼？”
“太累。”
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緊。
回到魔域，沈棠又躺回了棠花樹下。殷無邪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殷無憂和阿蘅在院子裡修煉，偶爾說笑。風吹過來，花瓣飄落。沈棠閉上眼睛，嘴角彎著。這輩子，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