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實驗室（1 / 1）
周明遠被抓走後，基地的科學家們老實了一陣子。沒人敢再提抽血的事，沒人敢再靠近厲擎蒼的房間。但沈棠知道，這只是暫時的。S級免疫者的誘惑太大了——在這個喪屍橫行的末世，免疫就是一切。誰掌握了免疫的秘密，誰就掌握了人類的未來。厲擎蒼也知道。所以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但基地不止一個科學家。周明遠倒了，還有別人。
那天深夜，沈棠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吵醒。不是腳步聲，是金屬摩擦金屬的聲音——有人在撬鎖。厲擎蒼不在，他去處理外牆的喪屍潮了。屋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坐起來，看著門的方向。
門開了。不是周明遠，是一個穿黑色制服的陌生男人。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消音手槍，槍口對著沈棠。
“A-073，跟我走。”
沈棠看著他。“去哪兒？”
“實驗室。有人想見你。”
“誰？”
“你不需要知道。”
他走近一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沈棠躲開了。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厲擎蒼給她的髮簪——銀色的，頂端是一朵棠花。她擰了一下簪身，簪子裂成兩半，露出一截細小的劍刃。劍刃很薄，幾乎透明，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別碰我。”
男人看著那截細小的劍刃，笑了。“就憑這個？”
他伸手去抓她。沈棠刺過去，劍刃劃破了他的手臂。他沒躲，也沒叫，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然後他抬起頭，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不解。
“你為什麼不跑？”
“懶得跑。”
他愣了一下。沈棠繼續說：“你是哪個實驗室派來的？”
“你不用知道。”
“你不說我也知道。基地裡一共有三個實驗室——病毒研究部、疫苗研發部、基因改造部。病毒研究部的頭是陳博士，五十七歲，不可能是他派來的，他腿腳不好。疫苗研發部的頭是林博士，四十二歲，上個月剛申請過要我的血液樣本，被厲擎蒼拒絕了。基因改造部的頭是趙博士，三十六歲，最年輕，也最激進。你是趙博士派來的。”
男人的臉色變了。沈棠笑了。“我猜對了。”
他正要再說話，門被撞開了。厲擎蒼衝進來，渾身是血，眼神冷得像刀。他看到男人手裡的槍，看到沈棠手裡的髮簪，看到男人手臂上的傷口。他什麼都沒說，一拳打在男人臉上。男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厲擎蒼走到沈棠面前，檢查她的身體。“受傷了嗎？”
“沒有。”
他把她抱進懷裡。“我來晚了。”
沈棠拍了拍他的背。“不晚。你的髮簪有用。”
男人被帶走了。厲擎蒼連夜審問，供出了趙博士。趙博士被關進了禁閉室。基地裡的科學家們徹底安靜了。
但厲擎蒼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只要沈棠的免疫等級是S級，就會不斷有人來。
他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他把沈棠帶進了他的辦公室，當著所有科學家的面，把她的檔案等級從S級改成了A級。
“從今天起，沈棠是A級免疫者。”他站在臺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誰有意見？”
沒人吭聲。
“那就這樣。”
回到房間，沈棠看著他。“你改了檔案？假的？”
“嗯。”
“能騙過他們嗎？”
“能。真正的S級檔案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沈棠笑了。“那你以後就是我的秘密。”
“你也是我的。”
幾天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喪屍潮突然改變了方向——不是衝向基地外牆，是衝向市中心的一棟廢棄大樓。偵察兵傳回訊息：那棟大樓的地下室裡，有人類的求救訊號。
厲擎蒼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我去。”
“上將，危險——”
“我說我去。”
他看向沈棠。沈棠正在吃他讓人送來的靈果，看到他看過來，放下果子。“你去吧。我等你。”
他走到她面前，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三天。最多五天。”
“好。”
他走了。沈棠繼續吃果子。
第三天，他沒回來。第五天，也沒回來。沈棠開始坐不住了。她問副官，副官說訊號中斷，聯絡不上了。沈棠沉默了。
“給我一套防護服，一把槍。”
副官愣住了。“沈小姐，您——”
“他去找了五天沒回來。我去找他。”
副官搖頭。“不行，上將說了，不能讓您離開房間——”
“上將現在生死不明。他的話還重要嗎？”
副官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平靜，有堅定，還有一點點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害怕，是決心。
他給她拿了一套防護服，一把槍。
沈棠走出基地。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走出那間房間。外面是廢墟，灰濛濛的天，倒塌的建築，枯萎的樹木。空氣中有腐臭的味道，混著硝煙和灰塵。她裹緊防護服，握緊槍，朝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喪屍。它們聞不到她，因為她身上塗了基地研發的遮蔽劑。她走過它們身邊，它們沒有反應。她走了兩個小時，找到了那棟廢棄大樓。地下室的門開著，裡面有燈光。她走下去，看到了厲擎蒼。
他躺在地上，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槍在手裡，子彈打光了。身邊躺著十幾具喪屍的屍體。他聽到腳步聲，抬起槍口。看到是沈棠，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
沈棠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口。“我來找你。”
“危險——”
“你更危險。”
她撕下自己的衣角，給他包紮傷口。他看著她，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快，臉上沒有一點害怕。
“沈棠。”
“嗯？”
“你不該來。”
“來了。”
他握住她的手。“走。一起。”
他站起來，腿有點瘸。沈棠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喪屍在他們身後跟著，但不敢靠近。因為厲擎蒼身上有喪屍王的血——那十幾具屍體裡，有一具是喪屍王。普通喪屍聞到喪屍王血的味道，會恐懼。
兩個人走回基地。副官看到他們，眼淚差點掉下來。沈棠把厲擎蒼扶到床上，給他處理傷口。
“疼嗎？”
“不疼。”
“騙人。”
他笑了。“你來，不疼。”
沈棠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後怕，還有一點點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厲擎蒼。”
“嗯？”
“以後別一個人。”
“好。”
“我陪你。”
“不行。危險。”
“你今天差點回不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回不來呢？”
“那我就去找你。找到為止。”
他的眼眶紅了。把她抱進懷裡。
那天晚上，沈棠在日記裡寫：厲擎蒼去找倖存者，五天沒回來。我去找他。他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身邊躺著喪屍王的屍體。我說以後別一個人，他說好。我說明天還去嗎，他說看情況。這輩子，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