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叛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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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擎蒼的傷好得很慢。不是因為傷口深,是因為他不肯好好養。喪屍王死了,但喪屍群並沒有退散,反而變得更加狂暴——沒有了王的壓制,低階喪屍開始無序地四處衝擊。基地的外牆被撞出了好幾個缺口,每天都有新的感染者湧進來。厲擎蒼拄著柺杖,站在指揮室的螢幕前,眉頭鎖成一團。

沈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看著那面密密麻麻的紅點地圖。“你的腿還沒好。”

“沒時間養。”

“那你坐下看。”

他看了她一眼,坐下了。沈棠伸手,把他的柺杖拿到一邊。“今天不許站起來。”

他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缺口在第三天被堵上了。但損失很大——死了二十幾個士兵,傷了上百。基地的氣氛變得壓抑,有人在私下議論,說上將不該親自去救那幾個人,說那幾個人不值得。厲擎蒼聽到了,沒有解釋,也沒有懲罰。沈棠問他為什麼,他說:“他們說得對。”

“你覺得不值得?”

“不值得。”他看著她,“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去。因為在那個地下室裡,不止有那幾個人,還有一份完整的喪屍病毒研究報告。那張報告,可以幫你。”

沈棠愣住了。“你是為了那份報告才去的?”

“嗯。”

“你受傷也是因為那份報告?”

“嗯。”

沈棠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厲擎蒼,你是傻子嗎?”

他握住她的手。“但傻得可愛。”

沈棠氣笑了。

報告確實有用。科學家們日夜研究,終於找到了喪屍病毒的弱點——紫外線。不是普通的紫外線,是特定波長的窄譜紫外線。這種紫外線可以破壞病毒的RNA結構,讓喪屍失去活性。問題是,基地沒有能產生這種紫外線的裝置。唯一的裝置在北方三百公里外的一座廢棄軍事基地裡。

“我去。”厲擎蒼說。

沈棠看著他。“你的腿還沒好。”

“好了。”

“沒好。昨天你還瘸。”

“今天不瘸了。”

沈棠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腿。“你走兩步我看看。”

他走了兩步。不瘸,但有點僵硬。沈棠嘆了口氣。“我陪你去。”

“不行。”

“你自己去,死在半路上,裝置誰搬回來?”

他沉默了。沈棠拿起外套,穿上防護服,把髮簪插進頭髮裡,梳子塞進袖口。“走吧,趁天還沒黑。”

厲擎蒼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拿起槍。

兩個人開著裝甲車,出了基地。外面的世界和上次一樣,灰濛濛的天,枯萎的樹,倒塌的建築。但喪屍更多了,成群結隊地在廢墟中游蕩。沈棠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那些僵硬的身影。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嘴角掛著黑色的血,皮膚灰敗潰爛。

“怕嗎?”厲擎蒼問。

“不怕。”

“為什麼?”

“活的都不怕,怕死的?”

他笑了。

廢棄軍事基地在三百公里外,開車要一整天。路上遇到了幾波喪屍群,厲擎蒼用裝甲車的機槍掃清了道路。沈棠全程躺著——裝甲車的座椅放平了,很舒服,她差點睡著了。

“你睡覺?”厲擎蒼看著她。

“嗯。”

“外面在打喪屍。”

“你在打。”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天黑的時候,他們到了。軍事基地的大門緊閉,裡面一片漆黑。厲擎蒼用焊槍切開鐵門,兩個人走進去。裡面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沈棠握緊了髮簪,厲擎蒼開啟了槍的保險。

“跟在我後面。”

“嗯。”

他們穿過走廊,來到實驗室。裝置還在,落了一層灰。厲擎蒼把它拆下來,裝進箱子。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不是喪屍,是人。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手裡拿著槍,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厲擎蒼,好久不見。”

厲擎蒼的眼神冷下來。“趙鐵生。”

“你還記得我。”獨眼龍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當年你把我趕出方舟基地,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三年。今天,該算算賬了。”

厲擎蒼把沈棠護在身後。“你想要什麼?”

“你手中的裝置。還有那個女人。”獨眼龍看著沈棠,“聽說她是S級免疫者?我用她的血液,可以製造出完美的喪屍戰士。”

厲擎蒼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你做夢。”

“你看看外面。”

沈棠透過窗戶往外看。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不是喪屍,是人。至少兩百個,全副武裝。獨眼龍笑了。“我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我的人,比你的多。”

厲擎蒼看著那些人,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要裝置,拿去。人,不行。”

“不行也要行。”

獨眼龍抬手,手下們舉起了槍。沈棠從厲擎蒼身後走出來,站在他身邊。她看了獨眼龍一眼,然後從袖子裡摸出那把梳子,按下了暗釦。梳齒變成了細針。她沒有刺向獨眼龍,而是刺向了自己。

厲擎蒼臉色變了。“沈棠!”

細針扎進她的手臂,紅色的液體——麻醉劑,推進了她的血管。她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沈棠!沈棠!”

厲擎蒼跪下來,抱著她。她的呼吸很微弱,心跳很慢。他抬起頭,看著獨眼龍。那眼神,冷得像冰。

“你對她做了什麼?”

獨眼龍也愣住了。“她……”

“她自己注射了麻醉劑。”

獨眼龍沉默了。他看著沈棠蒼白的臉,又看著厲擎蒼那雙通紅的眼睛,突然笑了。“有意思。她寧願死,也不跟你分開?”

厲擎蒼沒說話。他抱著沈棠,站起來。獨眼龍抬手,手下們舉槍。厲擎蒼沒有停步,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讓開。”

獨眼龍看著他。“你一個人,抱著她,能走多遠?”

“走多遠算多遠。”

獨眼龍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抬手,手下們讓開了路。厲擎蒼走出門,走進夜色中。

他走了很遠。裝甲車被獨眼龍的人扣下了,他只能步行。懷裡抱著沈棠,一步一步走在廢墟上。月亮很亮,照著他的路。喪屍在遠處遊蕩,但沒有靠近。因為他的身上有喪屍王血的味道。

走了兩個小時,沈棠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厲擎蒼的下巴。“放我下來。”

他低頭看她。“你醒了?”

“嗯。麻醉劑過了。”

“你嚇死我了。”

沈棠從他懷裡滑下來,站在地上。“裝置呢?”

“被搶了。”

“那你抱著我幹嘛?追啊。”

厲擎蒼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害怕,是倔強。他笑了。“好。追。”

兩個人回到軍事基地。獨眼龍的人還在,正在搬裝置。沈棠從袖子裡摸出另一支髮簪——不是之前那支,是厲擎蒼後來給她煉的備用。擰開,劍刃彈出。她把它遞給厲擎蒼。

“你用什麼?”他問。

“梳子。還有麻醉劑。”

他接過髮簪。“跟在我後面。”

他們從側門進去。厲擎蒼解決了兩個哨兵,沈棠用梳子放倒了一個。兩個人穿過走廊,來到實驗室。獨眼龍正在指揮手下裝箱。看到他們,臉色變了。

“你們……”

“裝置放下。人留下。”厲擎蒼舉起劍刃。

獨眼龍笑了。“你一個人,一把小刀——”

話沒說完,厲擎蒼已經到了他面前。劍刃抵著他的喉嚨。獨眼龍的手下們舉起槍,但沒人敢開。

“讓他們放下槍。”

獨眼龍看著他的眼睛,打了個寒顫。“放下槍。”

槍放下了。厲擎蒼看著獨眼龍。“你離開方舟基地的時候,我說過什麼?”

獨眼龍低下頭。“不準再回來。”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搶東西。”

“還有呢?”

獨眼龍看了一眼沈棠。“搶人。”

厲擎蒼的劍刃抵緊了一點。“她是我的。”

獨眼龍的脖子上滲出了血。他點頭。“知道了。”

獨眼龍帶著人走了。裝置留下了。沈棠走過來,看了看厲擎蒼的腿。“你的腿。”

“沒事。”

“流血了。”

他低頭看,褲腿上有暗紅色的血漬。傷口裂了。沈棠嘆了口氣。“坐下。”

他坐下。沈棠蹲下來,撕開他的褲腿,重新包紮。動作很快,很輕。

“沈棠。”

“嗯?”

“剛才為什麼要扎自己?”

沈棠低著頭。“因為怕你選。”

“選什麼?”

“裝置和我。”

他伸手,抬起她的臉。“我選你。不管多少次,都選你。”

沈棠的眼眶紅了。“知道了。”

裝置搬上了車。厲擎蒼開車,沈棠躺在副駕駛。月亮很亮,照在廢墟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厲擎蒼。”

“嗯?”

“獨眼龍還會回來嗎?”

“不會。他怕死。”

“那你呢?你怕死嗎?”

他想了想。“以前不怕。”

“現在呢?”

“現在怕。”

“為什麼?”

“因為死了就見不到你了。”

沈棠笑了。她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回到基地,副官看到裝置,眼淚差點又掉下來。科學家們連夜研究,製造出了第一批紫外線發生器。安裝在外牆上,喪屍一靠近,就會被紫外線照射,失去活性。基地暫時安全了。

厲擎蒼的腿換了藥,重新包紮。沈棠躺回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躺回來了。”

他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沈棠。”

“嗯?”

“以後不許再扎自己。”

“那你還一個人去送死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去了。”

“那我也保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沈棠在日記裡寫:厲擎蒼去找裝置,被獨眼龍圍了。我紮了自己一針麻醉劑,他抱著我走了兩個小時。他說,我選你,不管多少次都選你。我說知道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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