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虎再現(1 / 1)
但願陳世美只是戲劇中的負心人,但願此狄青不是自己所知道的歷史上真實的“狄青”“狄武襄”吧。
喜歡穿越爽文的王中華,耳邊似乎迴盪起滿朝清流文臣對狄青的汙衊嘲笑:
“狄青家的狗頭上長角,且其家中夜有怪光。此人必定有‘不臣之心’。”
“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此豈得為好兒耶?”
哼!在科舉中考中狀元才是真男人,狄青你們這些帶兵的莽夫算神馬東西?
這句話對狄青來說,簡直不亞於直接在臉上扇了一記重重的耳光,他不僅是個地地道道的“文盲”,還是個臉上有刺字的“賊配軍”。儘管他身經百戰,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但這一切在當權文人的眼裡,總也抵不過滿肚子的墨水。
哎,不對呀,記得狄青被貶陳州是至和三年的事情,可現在明明是皇佑五年呀。究竟是歷史出現了差錯還是自己的出現改變了歷史呢?
狄青還會被朝廷每半月就派宦官前去“撫問”一次,以致於盛年就在陳州抑鬱而終嗎?
王中華有點迷茫起來。
陳世美的偽善,邱老虎的隱患,如今又加上了一位失勢卻餘威猶存的戰神……這小小的龍勝渡口,這碗剛剛煮開的胡辣湯,似乎正不知不覺地,攪動起陳州,乃至整個大宋風雲變幻的序幕。
生意依舊紅火,胡辣湯的香氣依舊誘人。但王中華知道,腳下的路,已不再只是一條簡單的經商之路。這龍勝渡口的水,比那深不見底的老門潭,更深,更渾。
王中華握了握拳,嘴唇微抿,眼神愈發堅定明亮。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必須走下去,而且要走出一個通天大道!狄青的出現,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了新的漣漪。或許,為了他所在乎的人,這陳州城,他早晚要去闖一闖了。
日子就在“胡辣湯,熱哩!”的吆喝聲中一天天過去。胡辣湯的香氣,如同王中華乃至王家悄然改變的運道,在龍勝大街紮下了根,胡辣湯熱賣,王家日進數兩紋銀,日漸富足。
雖然不再當佃戶,但面黑無須的王抓財仍舊那麼忙碌,頭髮灰白的姚氏仍然那麼勤快,唯有小香君臉蛋越來越飽滿,髮絲越來越有光澤。
“王家胡辣湯”的幌子迎風招展,不過月餘,已成為渡口一帶最響亮的招牌。每日天不亮,鋪子前便排起長隊,船伕、挑夫、行腳的商販,乃至一些家境稍殷實的鄉親,都願意花上幾文錢,喝上一碗滾燙辛香的胡辣湯,佐以酥脆的燒餅或新研發的水煎包,開啟一天的營生。
王抓財收錢算賬,臉上漸漸有了紅光,腰桿也挺直了些。姚氏和王香君負責後廚與雜務,雖忙碌,眉宇間的愁苦卻被一種充實的疲憊取代。秦鐵畫已是鋪子裡不可或缺的幫手,她心思靈巧,算賬、招呼客人比王抓財還在行,與王中華的默契也日漸深厚。秦鐵蛋則成了鋪子的“護法”,一身打鐵練就的疙瘩肉,往那兒一站,等閒潑皮也不敢靠近。
有呂三駿的招牌,有府尊大人開業當天的交代,邱老虎等潑皮輕易也不敢招惹王中華。
王中華並未滿足於此。他將賺來的銅錢、碎銀小心積攢,一部分用於改善家用,添置了新被褥,給每人做了身粗布新衣,剩下的則作為本金,琢磨著增加菜品,甚至開始繪製更精細的爐灶和鐵器圖樣。
日子彷彿走了上坡路。這一日,姚氏將王中華叫到跟前,臉上帶著難得的舒緩:“中華,為娘知道你從前沒有這般伶俐,可否告訴為娘,你為何有這般變化?”
來了!
就知道有這麼一天!當孃的最細心,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怕是躲不過孃親的眼睛!
好在王中華早有準備:“那日跌入老門潭,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個白鬍子老道在自己額頭點了一下,自己腦海裡一下子就多了許多東西。”
姚氏虔誠合掌:“阿彌陀佛,一定是菩薩保佑,老門潭龍王爺點化了你。咱家這光景,多虧了菩薩保佑。娘想著,明日帶香君和鐵畫那孩子,去趟壽聖寺進香,還還願,也求佛祖保佑你們兄妹平安順遂。”
王中華心中一動。壽聖寺是陳州地界有名的古剎,香火鼎盛,住持慧明大師更是傳聞中的得道高僧,且寺中武僧頗有勇力。他正愁無處尋訪強身健體、應對未來風險之法,此去或有機緣。
他當即點頭:“娘說的是,是該去謝謝菩薩。讓鐵蛋哥陪你們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我打理完鋪子,隨後便到。”
次日清晨,姚氏換上那身半新的藍布衫裙,王香君穿著哥哥新給買的粉布衣裳,原本亂蓬蓬的黃髮大多轉變為油亮烏黑的秀髮,小臉容光煥發,一蹦一跳,像個快樂的小麻雀。
秦鐵畫也特意收拾得利落清爽,鬢角簪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更添幾分嬌俏。秦鐵蛋套上件乾淨短褂,護著三位女眷,一路往城西紫雲山壽聖寺行去。
壽聖寺坐落於紫雲山麓,大溵水逍遙津畔,殿宇巍峨,古木參天,一座九層寶塔遠近聞名。還未至山門,已聞鐘磬悠揚,香火氣息撲面而來。今日並非初一十五的大香期,但往來香客依舊絡繹不絕。
姚氏帶著兩個女孩,虔誠地在每一尊佛像前焚香跪拜,低聲禱祝。在大雄寶殿那尊莊嚴的釋迦牟尼金身前,姚氏五體投地,久久不願起身,心中默唸:“求佛祖保佑我兒中華,平安康泰,無災無難……保佑我女香君,一生順遂……信婦姚氏,願此生茹素,換得兒女安康……”
王香君學著母親的樣子,磕頭如搗蒜,小嘴裡唸唸有詞:“佛祖保佑,讓哥哥的鋪子一直紅火,讓爹孃不再嘆氣,讓俺的鐵畫姐姐……嗯,永遠這麼好看!”
秦鐵畫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眼簾低垂。嫋嫋青煙中,她英氣的面龐顯得格外柔和。她偷眼瞧了瞧身旁空著的蒲團(那是為王中華預留的),心中如有鹿撞,一個大膽而羞澀的願望悄然浮現:“佛祖在上,信女秦鐵畫別無所求,只願……只願能常伴中華哥左右,為他分憂,與他……共接連理,此生不負。”
許完願,她臉頰飛起兩抹紅霞,連忙俯身深深叩拜,掩飾內心的悸動。
秦鐵蛋對拜佛沒甚興趣,抱著胳膊站在殿外,警惕地打量著來往行人,如同一尊盡職的門神。
就在姚氏一行準備去偏殿捐獻些香油錢時,山門外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喧譁。只見七八個敞胸露懷的漢子,簇擁著一個滿臉橫肉、胸口一撮黑毛的彪形大漢,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正是邱老虎及其手下潑皮!
“喲呵!今兒個廟裡菩薩開眼,讓爺碰見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