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慧明大師（1 / 1）
“本能？‘本’自何來？‘能’由何生？施主這一身‘胡亂掙扎’，倒像是神龍擺尾……”慧明大師雪白的長眉微微一動，唇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瞭然笑意，卻不點破，不再追問此事。他目光轉向旁邊猶自憤憤不平、擦拭血跡的秦鐵蛋，又看了看雖臉色發白卻仍挺直脊背的秦鐵畫，眼中掠過一抹讚許。
“二位小施主赤誠勇毅，血性過人，是難得的良材美質。然世間風波險惡，僅憑一腔血勇，恐難護持自身與珍視之人長久安寧。”他語聲溫和，卻字字如重錘，敲打在三人心中，“老衲這裡，倒有一套強健筋骨、調和氣血的粗淺功夫，兼有些許防身護道的拳腳道理。近日恰好要到大萬壽寺弘法，若三位小施主不嫌簡陋，閒暇時不妨來寺中走走，老衲可與你們切磋探討一二。”
大萬壽寺？那不就是王家崗附近一座敗落的寺院嗎？
那好吧，咱回去就先拾掇拾掇那座破敗寺院，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王中華心中大喜過望！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不僅能系統學習這時代高深的武藝，強身自保，更能借此機緣，與壽聖寺、與這位深不可測的慧明大師結下善緣，其價值無可估量！他當即深深一揖到底：“大師慈悲！小子感激涕零，必謹遵教誨，勤來叨擾！”
秦鐵蛋也反應過來，連忙抱拳，聲音洪亮：“多謝大師！俺一定來！”
秦鐵畫亦盈盈下拜，清聲道：“小女子亦求大師指點，望大師垂憐。”
慧明大師含笑點頭，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轉，尤其在王中華面上停留一瞬，似有所感，溫言道：“善哉。緣起今日，且看日後吧。”
此言似有深意，卻不再多言。
一場風波，竟意外引來如此機緣。
王中華、秦鐵蛋與秦鐵畫此時尚未意識到，今日慧明大師這一句邀請，意味著什麼。他們更不會想到，日後得以隨這位曾名動京師、武功佛法皆臻化境的大師習武修身，不僅筋骨日漸強健，搏擊技藝突飛猛進，更是心神漸明，於困境中常能靈光乍現，豁然貫通。這段師徒之緣，將在未來無數驚濤駭浪中，成為他們最堅實的倚仗之一，也讓“壽聖寺”三個字，與他們的命運緊密相連，甚至在遙遠的汴京大相國寺，埋下了他日重逢的伏筆。
姚氏等人心有餘悸，見事情平息，又得了意外機緣，心中稍安，無心再留，捐了香油錢後，便帶著一行人下山歸家。身後，壽聖寺的鐘聲悠悠響起，在暮色山嵐中傳盪開去，澄澈而遼遠。
回程路上，王中華沉默不語。邱老虎今日雖被擊退，但那怨毒的眼神讓他明白，此事絕難善了。對方是地頭蛇，例項龐大，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為了自己在乎的人，必須擁有自己的力量！
他將秦鐵蛋拉到一邊，低聲道：“鐵蛋哥，今日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邱老虎不會罷休，咱們不能總指望別人，得有自己的兄弟。”
秦鐵蛋重重一拍胸膛，嗵嗵聲能響二里地：“兄弟，你說咋辦？俺聽你的！”
王中華目光銳利地掃過渡口那些衣衫襤褸、扛著大包、受盡盤剝的苦力們，沉聲道：“你去聯絡渡口那些信得過的、受過邱老虎欺壓的苦力兄弟，還有相熟的窮苦人家後生。不必聲張，暗中串聯，就說是為了互相幫襯，不受人欺負。先聚起一股人心，名字……就叫‘兄弟會’！”
秦鐵蛋眼睛一亮：“好主意！這事兒俺在行！包在俺身上！”
當夜，鐵匠鋪裡，爐火未熄。王中華將一張畫滿奇異符號和結構的草圖鋪在老秦和秦鐵畫面前。
“秦大爺，鐵畫，秦大爺，我想試試古人筆記裡說的灌鋼法，用不同礦石搭配，鼓風時加點炭粉，可能得試幾十次，但成了，刀能利三倍。”王中華指著圖紙，“我管它叫‘鋼’。需要不同的礦石，還有……一種特殊的吹氣方法，提高爐溫。”
老秦皺著眉，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構想：“鋼？吹氣？中華，古人好像有這種說法，吹氣，是不是鼓風吹氣，那咱要改造風箱，還要多次試驗，這……這能成嗎？祖輩傳下來的法子……”
“秦大爺，”王中華目光堅定，“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祖輩的法子好，但咱們可以讓它更好。鐵畫心細，可以幫著記錄火候、礦石配比的變化。咱們一起摸索，一起嘗試，若能成，打出的刀會更利，犁頭會更韌，這將是了不得的本事！一旦成了那就是利國利民功在千秋，但是我們急不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這裡有八十兩銀子你們先用，不夠就找我要。還有……”
秦鐵畫看著王中華在燈火下熠熠生輝的側臉，聽著他描繪那未知卻充滿吸引力的前景，心中那份在佛前許下的願望愈發清晰。她用力點頭，嘴角那粒黑痣更顯嬌媚，眼神格外明亮：“中華哥，我們跟你一起試！”
“對，我原來在軍中就是鐵匠，在和西夏作戰時傷了筋骨才回家務農，我再找幾個老夥計，我們一起試！”
王中華大喜：“秦大爺，你那些老夥計有一技之長的儘管請來，我掙錢不多但會想辦法掙更多的錢，不信試試，我要讓咱我的親人朋友生活越來越好。”
爐火噼啪，映照著三人專注的臉龐。壽聖寺的香火餘韻未散，王家崗暗流已然湧動，而在這小小的鐵匠鋪裡，一項可能改變未來的探索，悄然開始。王中華的佈局，正從市井、武備、乃至最基礎的材質，一步步展開。
壽聖寺風波，如同一根淬了毒的木刺，深深扎進王中華心頭，那麼蝕骨銘心。邱老虎離去時那毒蛇餓狼一般的眼神，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僅靠一個小食鋪和零散的武力，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要想護住身邊最在意的人，他必須學會“奧運三更”——更快，更高，更強！積累財富更快、武力值更高、人脈更強，如三足鼎立，迅速夯實。
這個世界我既然來了就要留下些什麼，改變些什麼。
不信，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