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治家秘方（1 / 1）
如此一來，王中華終於從胡辣湯鋪子的日常瑣事中徹底解脫，如同猛虎出柙，鷹擊長空。他將更多的時間與精力，投入到三件真正要緊的事上。
第一件，便是習武。慧明大師不愧為世外高人，眼光毒辣，傳授法門深諳“因材施教”之妙。
對秦鐵蛋這天生的神力莽漢，大師不教繁複招式，只授其“紮根”之樁功與“聚力”之吐納，讓他那身蠻力由散亂歸於凝聚，一拳一腳，力從地起，含而不露，發則如崩雷。又傳他一套古樸的“瘋魔棍法”，棍風展開，潑水難進，正合了他直來直去、以力破巧的性子。秦鐵蛋如今一棍下去，碗口粗的木樁應聲而裂，威勢駭人。
對王中華，大師則側重“靈巧”與“洞察”。結合其演練的“黑龍十八手”傳授的他一套名為“靈猿十三變”的身法步法，講究騰挪閃轉，借力打力，於方寸間覓得先機。更指點他呼吸內觀之法，錘鍊其本就超越年齡的靜氣與感知。王中華將這與前世的格鬥理念結合，出手越發刁鑽精準，看似輕描淡寫，卻能輕易尋到對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破綻。
至於秦鐵畫，大師觀其身形敏捷，心志堅韌，竟破例教了她一套“流雲袖”與“點穴截脈”的入門功夫，雖無開碑裂石之剛猛，卻勝在巧妙迅疾，配合她打鐵練出的腕力與眼力，防身制敵，別具一格。這丫頭學得比誰都拼命，掌心磨出了新繭，眼中卻燃著灼灼的光。
三人每日於大萬壽寺後山苦練，互相印證，進境一日千里，早非吳下阿蒙。
第二件，是暗中壯大“兄弟會”。王中華不再滿足於簡單的抱團取暖，他透過秦鐵蛋，將一些簡單的互助章程、暗號聯絡之法悄然滲透進去。以“有難同當，有福共享；守望鄉里，不懼豪強”為新的口號，將鬆散的同輩少年，逐漸擰成一股更隱秘、更有組織性的力量。這些種子，如今看來或許微小，但他日若需根基，這便是最貼近土壤的根鬚。
第三件，是為妹妹王香君開蒙。他請來的老秀才雖科舉失意，卻是個真正愛惜文字、品性端方的夫子。看著妹妹小心翼翼卻又充滿渴望地捧著《千字文》，用稚嫩的聲音念出“天地玄黃”時，王中華心中滿是欣慰。他要給她的，不是枷鎖，而是翅膀。
時光在充實中飛逝。這日午後，後院空地上，王中華與秦鐵蛋的“切磋”已近尾聲。
秦鐵蛋吼聲如雷，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搗向王中華面門，拳風激得塵土微揚。王中華卻不硬接，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微微一晃，左腳閃電般探出，在秦鐵蛋膝蓋側方輕輕一點，同時右手已搭上其揮拳的腕部，一牽一引。秦鐵蛋那龐大的身軀頓時失了平衡，“噗通”一聲，再次結結實實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哎喲！兄弟，你這不叫切磋，你這叫釣魚！專等我勁兒使老了來鉤我！”秦鐵蛋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臉上卻笑嘻嘻，毫無惱意。他如今對王中華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鐵蛋哥，你的力已凝，棍法也猛，缺的就是這‘變’和‘察’。與人放對，眼睛不能只盯著自己的拳頭。”王中華收勢吐息，額角微汗，眼神清亮。
“知道了知道了，跟大師說的一樣。”秦鐵蛋揉著屁股，忽然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我說兄弟，你跟呂員外如今可是熱絡得緊，三天兩頭往他家跑，他那倆寶貝閨女……嘿嘿。”
王中華笑罵一句：“少胡說，是正事。”心中卻也不禁莞爾。隨著“尋子”線索的深入和白酒作坊計劃的推進，他與呂三駿見面愈發頻繁。這位員外爺雖有些商人狡黠和家宅煩惱，但對他確實推心置腹，關照有加，關係早已超越普通合作，倒真有了幾分忘年交的親近。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準管家”沈周疾步而來，氣色沉穩，舉止有度：“少爺，呂府福生管家親至，言呂員外有十萬火急之事，請您速去。”
王中華與秦鐵蛋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多半是“那件事”或“那壇酒”有了關鍵進展。他利落收拾，隨呂福生而去。
呂府門房小廝見是他，遠遠便躬身行禮，一路暢通無阻，直抵呂三駿書房。書房內，呂三駿正揹著手團團轉，眼眶微黑，精神卻亢奮如火，尤其顯眼的是左臉頰上那三道新鮮的紅痕。
“賢侄！你可來了！”呂三駿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激動，“萬事俱備，只欠你這東風！葫蘆灣作坊已淨空，心腹匠人備好，銀錢物料隨你呼叫！那‘雨露’之事，可能即刻動手？老夫這心裡，跟百爪撓心似的！”
王中華心中大定，目光掠過那紅痕，臉上浮現那抹熟悉而令人心安的笑容：“員外既有此心，小子自當效力。只是改造器具、遴選工匠，還需些時日……”
“哎呀，這些瑣事你全權做主！福生配合！”呂三駿急不可耐，隨即意識到什麼，尷尬地摸了摸臉，“咳，這個……家宅不寧，讓賢侄見笑了。”
王中華笑意更深，帶著幾分親近的調侃：“員外，小子觀您印堂……呃，面頰微赤，似有‘邪火內熾，心癢難撓，外擾不安’之相。小子偶得一偏方，或可解員外煩憂，名曰‘家和散’。”
呂三駿老臉更紅，作勢要打：“越發沒規矩！連老夫的玩笑也敢開！”手舉到半空，卻又放下，眼神飄忽，低聲道，“……真管用？”
王中華忍俊不禁，從懷中取出一個疊得四四方方、厚實無比、用蜜蠟封了口的小小錦囊，鄭重遞上：“員外切勿示人，待獨處靜室，焚香淨手後，方可拆閱。依其中‘秘法’行事，雖不敢保藥到病除，至少可緩內宅‘瘙癢’。”
呂三駿如接千金珍寶，小心翼翼藏入內袋，乾咳道：“小子，若是不靈……”
“若不靈，”王中華介面，笑容燦爛，“員外再找小子算賬不遲。”
離開呂府，王中華幾乎笑出聲。他幾乎能看見呂三駿屏退左右，焚香沐浴，然後懷著朝聖般的心情，一層層拆開那錦囊的樣子。
當晚，書房內，燭火通明。呂三駿果然依言而行，懷著無比虔誠和期待，先用銀刀小心剔開蜜蠟，解開錦囊繫帶，裡面是厚厚一沓韌性極佳的桑皮紙。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拆解。
一層，兩層，三層……裡面居然還有夾層！足足拆了九層之後，就在呂三駿心跳加速，以為即將看到什麼驚世駭俗的“陰陽調和秘術”或“鎮宅安家符籙”時，最後一張小紙箋上，赫然只有兩個濃墨寫就、力透紙背的大字：
撓撓
下附一行小注：“心火易生，家宅難安。遇事不妨退一步，心煩不妨靜一靜。撓撓皮肉之癢可解，靜靜心火之躁則平。員外智慧，當知‘清心’方是‘寡慾’之本。”
呂三駿瞪著那兩個字，先是愕然，隨即嘴角抽搐，接著肩膀聳動，最後終於憋不住，“哈哈哈哈哈……”洪亮的笑聲衝破了書房的寂靜，笑得他肥碩的身軀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醉八仙”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