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爆陳州（1 / 1）
王抓財一聲“中中中！”，張嘴來了個“一口悶”，臉色瞬間變紅。
秦鐵蛋一口悶了杯中酒，辣得直吐舌頭，滿臉通紅，卻甕聲甕氣地讚道：“夠勁！比市面上的酒強百倍！”
秦鐵畫只淺淺沾了沾唇，便被那辛辣感逼退，吐著舌頭扇風，小臉皺成一團，嗔道：“哎呀，這酒太兇了！不過……聞著倒是挺香。”
王中華哈哈大笑，暗想：“這個世界的人第一次品嚐剛出鍋的白酒就如此盛讚，要是再窖藏三年調好味道那還不得把舌頭吞下去！”。
有了成功的樣品和響亮的名字，下一步便是定價與銷售。王中華與呂三駿在書房內密議。
“此酒成本幾何？”呂三駿精於算計，首先問道。
“主要成本在於基酒與人工、燃料。”王中華早已算過，“蒸餾損耗頗大，約三斤尋常酒可得一斤‘醉八仙’。綜合算來，一斤‘醉八仙’成本約在八十文到一百文之間。”
呂三駿眼中精光一閃：“市面最好的金華酒，不過二百文一斤。此酒乃天下獨一份，奇貨可居！依你之見，定價多少？”
王中華伸出兩根手指。
“二百文？”呂三駿皺眉，“是否太低？此酒品質，可是遠超金華酒哩。”
王中華搖頭，緩緩道：“不是二百文，是二兩銀子，一斤。”
“二兩？！我的乖乖！那可是四千多文哩！”呂三駿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二兩銀子，足夠尋常五口之家一月的花銷！“這……這未免太高了！何人喝得起？”
“員外，不信試試看，”王中華成竹在胸，“此酒本就不是賣給升斗小民的。我們大宋多年承平，商業繁榮，官員們俸祿優厚。我們要賺的，是達官顯貴、豪商巨賈、文人雅士的錢。常言說物以稀為貴，越是價高，越能彰顯身份。我們要做的，不是滿大街叫賣，而是讓它成為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他繼續闡述他的計劃：“首先，此酒絕不公開售賣。我們只在陳州最頂級的酒樓‘望湖樓’搞‘飢餓營銷’，進行為期三天的‘品鑑’，每日只提供十壇，每壇一斤，售價二兩，每人限購一罈。同時，放出風聲，此酒乃海外仙方所釀，數量極其有限，非有緣者不得飲。”
“飢餓營銷？”呂三駿雖不懂這個詞，但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撫掌笑道，“妙！妙啊！吊足那些有錢人的胃口！只是……望湖樓肯配合嗎？”
“望湖樓的東家，與員外您素有交情。我們可與他分成，他提供場地與客源，我們供貨，所得利潤，分他兩成。對他而言，這是穩賺不賠，還能提升酒樓格調的好事，他不會拒絕。不信，試試看。”
呂三駿越想越覺得此計大妙，看向王中華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欣賞，更帶上了幾分倚重。“就依你之言！此事，便由你全權操辦！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謝員外信任。”王中華躬身，“不過，在此之前，需先備足至少三千壇‘醉八仙’，並確保作坊能穩定產出。此外，包裝亦需考究，我已畫好了酒罈與標籤的圖樣……”
窗外，夜色漸深。書房內的燈火，卻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場針對陳州上層社會的“醉八仙”風暴，正在這小小的書房裡，悄然醞釀。
……
一個月後的望湖樓，已不再是往日那座人們熟悉的頂級酒樓。
樓前空地被清水潑灑得一塵不染，青石板縫裡連根雜草都看不見。兩名身著素淨青衣、頭戴方巾的“侍酒童子”分立大門兩側，手中各捧一盞琉璃燈，燈內並非燭火，而是盛著晶瑩剔透的冰塊，在秋日陽光下折射出清冷光澤——這是王中華用硝石製冰的“小把戲”，只為在開場前便營造出“冰肌玉骨”的涼意，與即將揭曉的烈酒形成極致對比。
入門處，一道九曲屏風擋住了直接窺探的視線。屏風上並非尋常花鳥，而是請城中丹青妙手繪製的《飲中八仙圖》，但與眾不同的是，每位仙人的酒器都被刻意放大、突出細節：李白的酒杯泛著琥珀冷光，賀知章的酒壺酒紋流轉，張旭的酒杯連著著一滴將墜未墜的酒露……似在暗示，今日之酒，與這飲中八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大堂中央，原有的桌椅被盡數移開，地面鋪上了從南邊運來的細篾竹蓆。竹蓆中央，便是那座紫檀木長案，但案上除了十隻貼著“醉八仙”標籤的細頸陶壇，更添了幾樣令人費解的陳設：
左側立著一座小巧的銅製“滴漏”，清澈的水滴以固定節奏落入下方玉碗，發出“咚、咚”清響，彷彿在丈量時間，又似為這場品鑑倒數計時。
右側則設一素白瓷盤，盤中唯盛三樣東西：一枚剛從深井取出、猶帶寒氣的卵石；一小撮金黃色的飽滿麥粒；一段紋理分明、散發著淡香的檀木。這三物，正是釀造“醉八仙”所用糧食（麥）、器具（木甑）與冷凝（石涼）的象徵，暗示著酒之本源。
最奇特的是長案後方，懸著一幅垂至地面的素絹。絹上空無一字，只在角落以淡墨勾勒出一彎新月、幾縷流雲。據侍者透露，此乃“留白”，待品鑑至酣處，自有貴客潑墨題詠，為今日盛會留下不朽墨寶——這自然是王中華設計的“互動環節”與“口碑發酵”關鍵。
空氣中瀰漫的也不再是尋常香餅氣味，而是王中華特調的“醒神香”：以薄荷、艾草、微量陳皮慢煨而成，清冽提神，既能稍稍中和即將到來的濃烈酒氣，又不至於喧賓奪主。暗處，還有樂師以極輕的指法除錯著古琴，絃音低迴，如泉流深澗，營造出“未見其酒，先聞其韻”的雅緻氛圍。
辰時正，呂三駿與望湖樓東家立於屏風之側，迎接賓客。
沈周與秦鐵蛋四處逡巡，收集人們對這場“品鑑會”的評價。
沈周並未如旁人般只盯著酒罈。他目光敏銳地掃過賓客，尤其是幾位衣著光鮮的富商。他們低聲交談時，目光卻不時瞟向門口侍童手中的琉璃冰盞，眼中閃過驚異與熱切。
“暑熱未退，此物竟能存冰不化……”
“若酒樓、府邸夏日皆有此冰……”
沈周心頭一動，不動聲色地記下這幾人的身份與交談內容。在向王中華彙報賓客反應時，他特意提道：“少爺，今日‘醉八仙’固然矚目，然伏天之冰，似更引客商垂涎。此或為另一條財路。”
王中華的目光掠過那盞琉璃冰盞，耳邊是沈周的低語，心中卻已掀起了遠比眼前品鑑會更廣闊的波瀾。
“製冰……哎，都怪自己穿越文看多了，還以為這個時代富人都有冰窖哩！其實這個時代儲藏冰塊要花費巨大人力，除了皇宮，哪有那麼多冰窖可言！”
於是乎，“製冰”這個在眼下只為營造氛圍的“小把戲”，其背後蘊藏的商機，瞬間在他腦海中延展開來：
炎夏時節，酒樓食肆若能供應冰鎮酸梅湯、冰鎮瓜果，將是何等吸引客流？富戶豪門儲存食物、消暑納涼的需求何等巨大？甚至……將糖水、果泥凍成“冰棒”（或可稱“冰酪”、“雪團”），於街市叫賣，那將是橫掃市井、利潤驚人的快銷品！
這已不是一條財路，而是一個足以顛覆夏季消費習慣、創造全新行業的巨大風口。硝石製冰成本可控，技術門檻對他而言幾乎為零，但在這時代，卻是點石成金的仙術！
他面上依舊帶著從容的微笑，對沈周微微頷首，眼神交匯間已傳遞了高度讚賞與後續深談的意味。
嘿嘿，這“醉八仙”要征服大人的宴席，而這“寒冰生意”，或將征服整個大宋的炎炎夏日。
王中華悄立於二樓迴廊陰影中，目光如冷靜的棋手，俯瞰著整個由他精心佈置的“棋盤”。
他來自那個資訊爆炸、營銷為王的時代，深諳“儀式感”、“故事性”與“稀缺性”才是撬動高階市場的利器。這望湖樓，今日已不只是酒樓，更是他呈現“醉八仙”、定義其超凡價值的舞臺。
當侍女素手輕拍開第一罈“醉八仙”的泥封時，那股積壓月餘、經由環境氣氛層層鋪墊的期待，終於與那掙脫束縛、凜冽霸道的酒香糅合在一起——
轟然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