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絕地反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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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葫蘆灣五里的王家崗。

王中華聽到警號,像一條豹子一般從床榻上一躍而起,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衣,抓起倚在牆邊的長棍便衝入雨中。

十六歲的王中華已經完成了蛻變,這個十六歲的身體裡可是住著一個三十二歲的靈魂,多了千年的閱歷哩。

盡職盡責的趙順想要攔阻,王中華一句“照顧好我爹孃!”便撲入無邊的風雨之中。

他卻沒有看到,一個黑影緊隨他消失在風雨裡。

趙順呆立在門口,過了片刻才戰戰兢兢喚醒周氏,上緊門戶,在黑夜中祈禱王中華平安歸來。

“第一隊!三角陣!堵住東牆缺口!”

“第二隊支援杜子騰!死守工坊大門!”

“第三隊!隨我殺敵!”

王中華的聲音在雨幕中如鼓點般響起,冷靜得不像個十六歲少年。

“嗵”!

那杆長棍在他手中活過來了。毒蛇吐信,不,比毒蛇更快——是驚雷墜地,是閃電破空。那個舉刀要剁向傷員的匪徒,眼裡還凝著獰笑,整個人卻已飛出去,後背撞斷枯樹,爛泥般癱進積水裡,濺起三尺黑浪。

整個酒坊前院已成人間地獄。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肆意橫流,不斷有人倒下。護莊隊員們憑藉嚴苛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三人一組,背靠背結陣禦敵。長棍揮舞,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但匪徒實在太多了,而且個個都是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他們很快發現這些年輕人雖然陣型嚴密,但缺乏殺人的狠勁。

“散開!把他們圍起來,一個個宰了這些兔崽子!”一個猙獰的聲音響起。

匪徒首領,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鬼頭刀逼開秦鐵蛋,一刀劈開一個護莊隊員倉促格擋的木棍,順勢就要削下對方的頭顱。

“鐺!”

王中華及時趕到,鑌鐵棍精準地架住鬼頭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兩步。

“喲嗬,麻辣隔壁,還是你這個賣湯娃娃當家?”

刀鋒從那隊員的血肉中抽離,甩出的血珠混入雨幕。匪首那雙餓狼般的眼睛在黑暗裡幽幽發亮,目光像鈍刀子剮過王中華的全身,“小子,夠膽。”他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中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馬勒戈壁,爺爺改主意了——方子要,你的命,也得留!提著你的狗頭,一樣領賞!”

那聲音撞進耳膜,王中華心神一凜。像邱老虎,可腔調裡又擰著股說不出的邪氣。念頭急轉間,手上已爆起一道烏光!長棍破空直刺,棍尖撕開雨線,直取咽喉。

匪首喉間“咯”一聲響,輕蔑瞬間凍在臉上。鬼頭刀應聲翻起,刀輪狂轉,潑開的不是水,是一片血腥和殘暴。棍影撞入刀瀑,炸出的是仇恨和怒火!

雨被攪亂了。棍風刀氣把漫天雨水絞成旋渦,兩人身影在慘白的水霧中時隱時現。棍如毒龍探首,每一次突刺都擦著匪首的皮肉掠過;刀似厲鬼撕咬,每一下揮砍都貼著王中華的筋骨劈落。腳下積水被踩成沸騰的泥潭,每一次踏濺都帶著生死一線的戰慄。

王中華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雨水和濃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反而讓他極度憤怒和驚悸的心瞬間冷靜下來。他掃了一眼周圍慘烈的戰況——

秦鐵蛋正被三個匪徒圍攻,他怒吼著將鐵棍掄成風車,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逼得對方不敢近身。這個憨厚的農家漢子,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已將天生的神力與王中華傳授的發力技巧結合,成了陣線上最堅實的支柱。

不遠處,杜子騰正背靠牆根,與兩名匪徒周旋。他身材不如旁人壯碩,卻勝在機變百出。佯裝後退絆倒一人,木棍順勢戳中另一人咽喉,動作乾淨利落。這個曾經只會在市井耍小聰明的少年,眼神裡已褪去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果決。

左側陣線傳來一聲悶哼,呂毛毅被一刀劃破肩頭,卻趁對方招式用老,一個矮身滾進,木棍狠狠掃中匪徒腳踝。他擅長的偵查本領在混戰中化為對敵人動向的敏銳感知,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破綻。

“守住!別散開!”張四毛的聲音在雨夜中嘶啞響起。這個穩重如山沉默寡言的小夥子,臉上濺滿血汙,左臂無力下垂,顯然已經脫臼,卻仍用右手單持木棍,指揮著身邊幾個年輕隊員收縮防線。他的組織才能在絕境中反而凸顯,破碎的陣型在他嘶吼下勉強維繫。

然而匪徒依舊如潮水般湧來,護莊隊傷亡慘重,陣型已瀕臨崩潰……

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王中華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雨水和濃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反而讓他極度憤怒和驚悸的心瞬間冷靜下來。他掃了一眼周圍慘烈的戰況,秦鐵蛋被另外幾個好手纏住,一時脫身不得;護莊隊傷亡慘重,陣型已瀕臨崩潰;匪徒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他雙手握緊鑌鐵棍,目光死死鎖定步步逼近的匪首,以及他身邊那幾個明顯身手不凡的悍匪。壽聖寺學來的棍法要訣、慧明大師傳授的發力技巧、還有前世那些關於人體力學的知識,在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

匪首獰笑一聲,率先發動!鬼頭刀劃破雨幕,帶著淒厲的風聲,不再是劈砍,而是毒蛇吐信般直刺王中華心口!這一刀,快、狠、準,將他戰場搏殺的經驗展現得淋漓盡致,封死了王中華左右閃避的空間。

同時,左側一名匪徒矮身滾進,手中短刀抹向王中華腳踝!右側另一人則高高躍起,鋼刀力劈華山,封住上空!

三面合擊,絕殺之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中華動了!他沒有格擋,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匪首的刀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看似送死,卻妙到巔毫地搶入了匪首刀勢將盡未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絲空隙。

鑌鐵棍不是砸,也不是掃,而是如同刺客的匕首,貼著鬼頭刀的刀身,藉著一股旋轉的巧勁一撥一帶!

“嗤——!”

那匪首志在必得的一刀被帶得偏了方向,擦著王中華的肋下掠過,割破了衣衫,留下一道血痕,卻未傷及要害。而王中華的棍頭,則順著這一撥之勢,如毒龍擺尾,猛地向上彈起,精準無比地撞在右側那躍起匪徒的手腕上!

“啊!”那匪徒慘嚎一聲,鋼刀脫手飛出。

王中華腳下不停,避開左側抹來的短刀,身體如同鬼魅般旋轉,藉著旋轉之力,鑌鐵棍劃出一個半圓,帶著全身的重量和離心力,以棍代槍,狠狠捅向匪首因一刀刺空而空門大開的胸腹!

這一下變招,完全出乎敵人的預料,又快又刁!他只能勉強回刀格擋。

“咚!”

一聲悶響,棍頭重重捅在刀面上,巨大的力量讓那匪首氣血翻騰,蹬蹬蹬連退數步,差點一屁股坐進泥水裡。

王中華得勢不饒人,正要搶攻,左側那使短刀的匪徒和另一名持斧的匪徒已經怒吼著撲到近前。刀光斧影,將他周身籠罩。

王中華將棍法展開,不再追求一擊斃敵,而是將壽聖寺學來的“纏”、“絞”、“崩”、“戳”諸般技巧發揮到極致。鑌鐵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在刀斧縫隙間穿梭格擋,發出密集如爆豆般的撞擊聲;時而如靈蛇出洞,專挑敵人關節、手腕、腳踝等脆弱處猛戳。

“噗!”棍頭戳中一名匪徒的膝蓋側面,那匪徒慘叫一聲,腿一軟跪倒在地,被旁邊拼死反擊的馬孬一棍砸在太陽穴上,當場斃命。

但王中華自己也險象環生。他畢竟年輕力弱,實戰經驗遠不如這些亡命之徒。一個疏忽,後背被刀鋒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火辣辣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緊接著,一柄鐵斧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掉了一縷頭髮,冰冷的斧刃激得他脖頸寒毛倒豎。

那匪首緩過氣來,見狀狂笑:“小子,看你還能撐幾時!”他看出王中華已是強弩之末,揮刀加入戰團。鬼頭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逼得王中華不得不硬架,虎口的裂傷崩開,鮮血染紅了棍柄。

王中華咬緊牙關,口鼻間全是血腥味,視線被雨水和鮮血模糊。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酒坊也必將陷落。

身陷絕境,該當如何?

“兄弟!”秦鐵蛋、杜子騰、呂毛毅、張四毛等見狀想要衝過來救援,卻被七八個匪徒死死纏住。秦鐵蛋怒吼連連,鐵棍掃翻兩人,但更多的匪徒補了上來。

“馬勒戈壁,到此為止罷!”匪首獰笑著,鬼頭刀帶著千鈞之力當頭劈下。

王中華舉棍硬架,“咔嚓”一聲,鑌鐵長棍竟被從中劈彎!他藉著反震之力向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這開膛破肚的一刀。

匪首得勢不饒人,大步追上,鬼頭刀直刺王中華心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利箭如同流星趕月,穿透重重雨幕,精準地射向匪首面門!

匪首大驚,急忙偏頭躲閃。但他終究慢了一瞬,箭矢擦著他的右眼眼角飛過,帶起一蓬血花!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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