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祟管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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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鐵蛋,對不起。”王中華聲音沉重,“鐵畫是為了我……”

老秦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把臉,搖搖頭,聲音沙啞:“不怪你,中華。這丫頭……這丫頭自己選的。她打小就有主意,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他走上前,顫抖著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像小時候那樣:“畫兒,爹在這兒。”

秦鐵畫眼中蓄滿了淚,輕輕喚了聲:“爹……”

“哎!哎!”老秦連連應聲,哽咽得說不出話。

姚氏又抹起了眼淚,王香君也靠在母親身邊小聲啜泣。吳氏已悄悄退下去準備飯食,沈周則指揮著兩個小廝幫忙安置行李。

王中華將秦鐵畫抱進東廂房,柳辛夷立刻上前檢查。沈周早已在屋裡備好了熱水、乾淨的布巾,甚至還有一個小炭盆,讓房間溫暖如春。

“趙叔費心了。”王中華點頭道。

“應該的。”沈周躬身,“東家一路辛苦,也請稍作歇息。晚飯備好後,老奴再來請。”

安頓好秦鐵畫,王中華剛走出廂房,便見院門外又進來一人——正是呂三駿。這位呂員外今日未著錦袍,只穿一身素色棉布長衫,步履匆匆,神色關切。

“中華!聽說你們回來了,我即刻便趕來了!”呂三駿快步上前,握住王中華的手上下打量,“你可安好?鐵畫那丫頭傷勢如何?”

“有勞員外掛心,我還好。鐵畫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靜養。”王中華引呂三駿來到西廂房前,“這位是救命恩人柳神醫,這位是柳姑娘。”

柳決明見呂三駿氣度不凡,拱手道:“老朽柳決明,見過這位員外。”

呂三駿連忙還禮,神情鄭重:“柳神醫客氣了!您救了中華和鐵畫,便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在下呂三駿,在陳州做些小生意。神醫若不嫌棄,日後在陳州地界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呂員外言重了。”柳決明捋須微笑,“老朽雲遊四方,能得一處安身便已感念。倒是——”他看向王中華,“智勇雙全,仁心俠骨,實乃少見。”

呂三駿聞言,臉上露出欣慰之色,對王中華道:“中華,柳神醫祖孫既是你請來的恩人,便是我呂府的貴客。咱們在葫蘆灣還有一處清靜別院,若柳神醫不嫌棄——”

“員外美意,老朽心領。”柳決明擺擺手,“老朽與孫女習慣簡樸,王家這廂房已很好。況且鐵畫姑娘傷勢還需觀察調理,住得近些方便。”

呂三駿點頭稱是:“還是神醫考慮周全。那這樣,明日我讓府上送些日常用度、藥材補品過來,萬萬不可推辭。”

王中華感激道:“多謝員外。”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呂三駿正色道,“龍勝渡口一事,你處理得乾淨利落。只是……”他壓低聲音,“陳世美那邊,恐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需早做打算。”

“我明白。”王中華眼神微凝,“此事稍後再議,先請員外進屋用茶。”

兩人回到堂屋。王抓財、姚氏、柳決明已坐下說話,王香君乖巧地在一旁斟茶。見呂三駿進來,王抓財忙起身相迎:“呂員外來了!快請坐!”

“王老哥不必客氣。”呂三駿在主客位坐下,接過王香君遞來的茶,“香君越發懂事了。”

王香君抿嘴一笑:“呂伯伯喝茶。”

呂三駿啜了口茶,對王抓財和姚氏道:“老哥,嫂子,你們養了個好兒子啊!此次龍勝渡口之事,中華做得漂亮,既除一害,又揚了威名。只是……”他轉向王中華,“我今日來,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王中華點頭:“員外請講。”

呂三駿放下茶盞,神色認真:“邱老虎背後之人在龍勝渡口的利益被你斬斷,必然記恨。此人睚眥必報,且手段陰狠。我擔心他會從你身邊人下手——尤其是柳神醫祖孫,還有秦姑娘。不如讓柳神醫祖孫搬到葫蘆灣那別院去,那裡守衛森嚴,更安全些。”

柳決明聞言,沉吟片刻:“呂員外思慮周全。只是老朽若突然搬走,反顯得心虛。況且……”他看向王中華,“老朽觀王家崗民風淳樸,護莊隊也訓練有素,只要加強戒備,應當無虞。”

王中華思忖道:“柳神醫說得在理。不過員外的提醒很重要,葫蘆灣別院清淨,正適合精研醫藥醫術。我會讓暗箭加強村內巡邏,尤其是神醫和鐵畫所在之處。”

“如此也好。”呂三駿點頭,“若有需要,隨時開口。我府上還有幾個好手,可以調來。”

正說著,杜子騰從外面匆匆進來,見到王中華,眼睛一亮:“東家!”

王中華見他神色有異,起身道:“爹,娘,柳神醫,呂員外,我先和子騰說幾句話。”

兩人走到院中角落,杜子騰壓低聲音:“東家,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直說無妨。”

“是沈管家。”杜子騰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這幾天您不在,我按您吩咐留意村裡動靜,發現沈管家連續三個傍晚,都悄悄往村西頭的密林去,每次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回來。”

王中華眉頭微皺:“他在附近無親無故,可知道他去做什麼?”

“暗箭的兄弟本想跟近些看看,但您說過沒有明確指示不要打草驚蛇,所以只在遠處看著。只見沈管家進林子後,似乎是在……等人?但每次都沒等到,轉悠一陣就回來了。”

王中華沉思片刻。沈周是他從人牙子那裡買回的管家,辦事一向穩妥周到,這些日子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父母信任。若是旁人,他或許會直接詢問,但沈周身份特殊……

“我知道了。”王中華低聲道,“讓暗箭的兄弟繼續留意,但務必小心,不要被發覺。若他再去,想辦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探聽清楚情況,隨時稟報。”

“是!”杜子騰點頭,又補充道,“對了東家,還有件事。酒坊那邊,馬孬哥等帶著護莊隊日夜操練,說是要‘血債血償’。鐵蛋哥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守著他爹老秦,擔憂妹妹,眼睛熬得通紅。”

王中華拍拍他的肩:“辛苦你們了。告訴大家,仇一定要報,但不必急於一時。養精蓄銳,才能一擊致命。”

“明白!”

晚飯時,沈周和吳氏將飯菜安排得妥妥當當。呂三駿也被留下用飯,主桌是王抓財、姚氏、柳決明、呂三駿、王中華和柳辛夷,秦鐵蛋和老秦在廂房陪著尚未甦醒的秦鐵畫,杜子騰等護莊隊骨幹另坐一桌。

飯菜豐盛卻不鋪張:雞湯燉得醇厚,清蒸魚鮮嫩,幾樣時蔬清爽,還有一盆熱騰騰的肉絲麵片(北宋稱為“餺飥”)。吳氏特意給秦鐵畫熬了藥粥,讓王香君送去。

“沈伯,吳嬸,一起坐下吃吧。”王中華招呼道。

沈周連忙拱手,言辭恭敬卻保持距離:“東家折煞老朽了,主僕有別,我等稍後再用便是。”他舉止間仍帶著一絲褪不去計程車人儀態。

王香君送粥回來,挨著王中華坐下,小聲道:“哥,鐵畫姐醒了一會兒,喝了半碗粥,又睡了。柳姐姐說只要好好養著,會慢慢好起來的。”

“那就好。”王中華心中稍安,目光卻不由瞥向侍立一旁的沈周。

只見他雖然低眉順目,但眉頭微鎖,斟茶時指尖似有不易察覺的輕顫,眼神又一次飄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嗯,此人有何秘密?騾馬市相遇真的是巧合嗎?他來到王家有何圖謀?是否會對王家不利?

哼,管你是人是鬼,若想企圖不軌,咱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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