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驅狼入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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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如刀,秦湘湖面結著薄冰,月光透過雲隙灑下慘白的光。

蔡州分舵舵主罵八國——別奇怪,陳州一帶就有這個奇怪的姓氏“罵”姓。罵八國那張疤臉在火把光中扭曲如修羅,鬼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練,連斬數名潰兵時濺起的溫血糊滿了他的虯髯,竟讓他獰笑起來,露出被菸草燻黑的牙齒,活像一頭正在撕咬獵物的山魈。

“臨陣脫逃者,死!”

血腥鎮壓暫時穩住陣腳,匪徒憑藉地形拼死反撲。

然而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死神,正從頭頂降臨。

“放繩!”

王中華低喝一聲,數十條繩索從“飛鳥難渡”的陡峭崖壁驟然垂落。他當先一躍,足尖在巖壁上輕點,整個人如夜隼般無聲滑落。身後,秦鐵蛋那鐵塔般的身軀竟也靈巧如猿,混鐵棍背在身後,緊隨而下。

“暗箭”精銳魚貫而下,靴底觸及地面時,竟無半點聲息。

王中華落地瞬間,“吟雪”刀已出鞘。刀身映著雪光,冷冽如月。

他抬眼望去,下方火光沖天處,拜火教眾正全力抵禦正面官軍,背腹空門大開。

“天賜良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殺。”

醉醺醺的匪徒從睡夢中驚醒,暈頭轉向地抓起刀槍,卻不知該往何處。罵八國的鬼頭刀連閃,當場斬殺數名潰兵,才勉強穩住陣腳。匪徒們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拼死反撲。

但就在此時——

“殺!”

王中華率部從後方殺出!

“吟雪”刀光如匹練,橫掃而過,三名匪徒脖頸同時濺血!秦鐵蛋如鐵塔般護在他身側,混鐵棍橫掃千軍,所過之處骨裂肉綻。杜子騰帶領的“暗箭”精銳遊走狙殺,弩箭專取頭目弓手,每一箭都精準命中。

前後夾擊,腹背受敵!

拜火教眾的防線瞬間崩潰。

“褻瀆聖火者,死!”

罵八國血紅著眼睛,終於從混亂中鎖定王中華的身影。他鬼頭刀舞成血色光輪,一路劈開潰逃的匪徒,直撲而來!

王中華橫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罵八國力大無窮,震得王中華虎口發麻。但他不退反進,“吟雪”刀順著鬼頭刀刀刃滑下,直削罵八國握刀的手指!

罵八國駭然收刀,卻見王中華刀勢一變,竟從詭異角度斜劈他腰肋!這刀法聞所未聞,快如閃電,狠如毒蛇!

“噗——”

刀鋒劃過,罵八國肋下爆出一蓬血花!他踉蹌後退,疤臉上滿是驚駭:“你這是什麼刀法?!”

王中華不答,刀光再起。

此刻的拜火教眾已成驚弓之鳥,再也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路老九怒了!

路老九動了!

那清瘦身形如鬼魅般飄然而至,聖火權杖在風雪中劃出一道詭異的碧藍弧光,竟比罵八國的刀鋒更快三分,直刺王中華咽喉!王中華瞳孔驟縮,“吟雪”刀身驟翻,以毫釐之差架住權杖頂端那顆聖火石。兵器相撞的刺耳摩擦聲中,他駭然發現杖頭竟暗藏機關,七根淬毒鋼針“簌”地從聖火石四周彈出,森然藍芒幾乎擦過他頸側!

“小輩,壞我聖火壇,拿命來祭!”路老九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枯瘦的左手已從權杖暗槽中抽出一柄蛇形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在風雪中泛著幽綠光澤。這老魔身形詭異至極,明明看似清瘦,每一劍卻力道千鈞,劍尖吞吐著碧磷鬼火,所過之處連飛雪都被灼出焦臭。

王中華不敢大意,吟雪刀展開前世聞名天下的“破鋒八刀”,在慧明大師指點下,“破鋒八刀”早已成了他的“武功秘訣”,刀光如漫天霜雪層層疊疊。但路老九的拜火魔功已臻化境,蛇形軟劍竟能穿入刀網的縫隙,招招不離王中華周身大穴。更駭人的是,那聖火權杖在他左手竟也運轉如飛,杖頭毒針與劍尖鬼火配合得天衣無縫,一近一遠,一剛一柔,竟壓制得王中華連連後退!

“混蛋!”秦鐵蛋暴喝一聲,混鐵棍挾千鈞之力砸向路老九後腦。老魔頭也不回,權杖尾端竟炸開一團磷火,逼得秦鐵蛋不得不撤棍自保。就是這電光石火的分神,路老九軟劍“嗖”地纏上吟雪刀刃,借力一引,整個人如蒼鷹掠起,竟從王中華頭頂翻過,直撲後方正在狙殺拜火教頭領的杜子騰!

“不好!”王中華刀鋒疾轉,卻只斬下路老九半幅暗紅斗篷。杜子騰抬弩欲射,但那蛇形軟劍已如活物般纏住他脖頸,路老九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朝廷的鷹犬走狗,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王中華竟將吟雪刀脫手擲出!刀光如流星貫空,路老九不得不收劍回防,“當”地磕飛長刀。然而他落地瞬間,嘴角卻勾起陰毒笑意——他原本就沒想殺杜子騰,這一撲不過是為了奪取制高點。此刻他立於祭壇殘垣,權杖猛擊腳下青石板,“轟隆”巨響中,竟從地底升起二十餘名身披赤焰重甲的拜火死士!

“結陣!教主的聖火衛!”罵八國疤臉獰笑,鬼頭刀橫封王中華去路。

這些死士是路老九傾十年心血煉製的傀儡,個個眼冒綠火,不懼生死,重甲上更佈滿劇毒倒刺。他們如鋼鐵堡壘般層層護住路老九,長柄戰斧與淬毒弩箭織成死亡羅網。王中華重新抄起“吟雪”刀,與秦鐵蛋背水一戰,陷入苦戰。

“噗嗤——”一柄戰斧擦過王中華左肩,帶起一蓬血花。秦鐵蛋混鐵棍橫掃三名死士,卻被他們不要命的反撲震得虎口開裂。杜子騰的弩箭射在重甲上竟只濺起火星,這些傀儡的防禦力駭人聽聞。

路老九立於陣中,那張鬼菩薩般的臉在磷火映照下愈發猙獰:“今日先取爾等首級,他日再血洗蔡州陳州直搗汴京!”他權杖高舉,正欲下令總攻,卻突然聽見水寨方向傳來尖銳哨音——那是約定撤退的訊號!

老魔目光閃爍,瞬間權衡利弊。他陰惻惻地盯著浴血的王中華,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利齒:“小子,你命不該絕今夜。但記住,拜火教的聖火,會從你滿門開始燒起!”

話音未落,他突然將權杖狠狠插入祭壇縫隙,杖頭聖火石轟然炸裂!漫天毒煙與磷火瞬間籠罩全場,藉著風雪之勢形成一片死亡迷霧。王中華屏息急退,卻仍吸入一絲毒氣,頓覺五臟如焚。

“追!”他屏住呼吸壓住毒性,提刀衝向煙霧。但毒霧中只傳來罵八國瘋狂的大笑:“想留教主?先過爺爺這關!”鬼頭刀舞成血色光輪,竟是以命換命的搏殺路數。

待王中華一刀劈退罵八國,衝破毒霧時,正見路老九那清瘦身影已躍上快船。老魔立於船尾,權杖雖已殘破,卻仍對他遙遙一指,做了個割喉的手勢。那雙禿鷲般的眸子在風雪中閃著怨毒綠光,彷彿在說:等著吧,這仇,百倍奉還。

快船如離弦之箭,瞬即消失在秦湘湖茫茫風雪深處。

王中華拄刀立於碼頭,肩頭血流如注,卻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湖面,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沉的寒意——這老魔不僅武功詭異,更可怕的是那份審時度勢的狡詐與狠絕。今夜雖重創拜火教,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正當王中華率領的左路先鋒如神兵天降,從“飛鳥難渡”的陡峭崖壁索降而下,直插匪巢心腹時。

洞外,正面戰場又是另一番奇異的景象。

“敵襲——!”

寨牆哨兵的嘶吼與震天喊殺聲同時炸響!

右路方向戰鼓擂動,火把如龍。張彪率領的兩千官兵在狹窄山脊展開佯攻。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崖上的王中華瞳孔驟縮——

只見下方軍陣隨著鼓聲驟變:前排刀盾手轟然頓盾,榫卯相扣結成鋼鐵壁壘;丈二長槍如林探出,後方弓弩手分列輪射,箭雨帶著精確計算的死亡弧度覆蓋寨牆。更令人心驚的是數架床弩的怒吼,兒臂粗的巨弩轟擊寨門,木屑鐵片飛濺!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藝術!”

擊退匪首,到洞外觀戰的王中華心神俱震。前世所有影視遊戲的想象,在這臺冷酷高效的殺戮機器前黯然失色。他緊握“吟雪”的手指微微發白——原來個人勇武在鋼鐵洪流前如此渺小,要想在這亂世立足,必須掌握這般軍陣之力!

土匪寨中已亂作一團。一眾匪徒暈頭轉向之際,罵八國鬼頭刀連閃,當場斬殺數名潰兵:“臨陣脫逃者,殺,殺,殺!”

血腥鎮壓暫時穩住陣腳,匪徒憑藉地形拼死反撲。王中華率部左衝右突,“吟雪”刀光過處血浪翻湧。秦鐵蛋如鐵塔護持,混鐵棍橫掃千軍。杜子騰帶領的“暗箭”遊走狙殺,專取頭目弓手。

戰況慘烈異常。風雪裹挾著血腥氣,刀劍碰撞與垂死哀嚎不絕於耳。就在官軍即將合圍時,罵八國突然護著路老九衝向水寨某處,浩瀚五百里的秦湘湖冬天也難以全部上凍,那裡就是他們最後的藏身之地、逃跑要道!

山下的秦湘湖竟詭異地空出條水道,難道蔣平的水軍都是吃屎官!

“蔣平搗鬼!”王中華瞬間明悟,率部疾追。

終究晚了一步。路老九等人躍上快船,罵八國斬斷纜繩,舟影迅速消逝在風雪湖面。

王中華立於碼頭,望著黑暗的湖面重重捶打木樁。此戰雖近乎全殲匪眾,但元兇遁走,後患無窮。

“清理戰場!速報狄防禦使——”他聲音沉痛如鐵,“匪首路老九、罵八國……乘船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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