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圍點打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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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賊人聚集,看似勢大,實則將其力量暴露於明處,省卻我軍四處搜尋、疲於奔命之苦。我軍正可調集主力,形成絕對優勢,行雷霆一擊!”

“其二,”王中華手指在沙盤上均州周邊劃過,“賊人慾固守待援,或他處分舵欲來救援,這漫長的補給線與援軍路線,便成了我軍的活靶子!我軍可分派精銳,或斷其糧道,或設伏打援,將援軍一口口吃掉。待均州城內糧草耗盡,外援斷絕,軍心渙散之時,便是我軍總攻之日!此乃‘圍點打援’之策,正可將其有生力量逐步蠶食!”

“圍點打援”,那可是前世神勇解放軍的法寶之一,王中華毫不客氣地獻出妙計。

歐陽修捻鬚微笑,介面道:“中華所言,深得兵法之妙。圍點打援,實則妙計!拜火教看似抱團取暖,實則是將頭顱伸到了鍘刀之下。他們聚集越多,這根絞索便套得越牢。我軍只需穩住陣腳,步步為營,看似緩進,實則將賊人逼入絕境。此戰之後,拜火教在陳、蔡、均、黔四州的根基,可一舉蕩平!”

帳中眾將聞言,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紛紛點頭,覺得此言確實切中要害。

狄青沉吟片刻,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他看向王中華的目光中,欣賞之色更濃:“王將軍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韜略,洞若觀火!是本將一時被賊首逃脫擾亂了心神。如此說來,這確是將其主力聚而殲之的天賜良機!請問王將軍,下一步該當如何?”

王中華從容道:“堂堂正正,水陸兩路一起進發,我們就是要大張旗鼓剿滅拜火教,我們練兵日期尚短,正好一路邊走邊練,遇上小股教匪順便剿滅。”

眾將轟然答應,士氣更加高昂!

很快,這次剿匪戰果清點上來,收穫頗豐:繳獲糧草輜重無數,金銀細軟裝了數十大箱,更有弓弩刀槍、皮甲盾牌等軍械數千件,足以裝備一營精兵。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從密室殘骸中清理出的那些未被完全焚燬的信件與賬冊。

呂毛毅親自捧著一個鐵盒進來,面色凝重:“大人,在祭壇下方暗格裡發現的,火未燒透。”

盒中信件多以密語寫就,但其中幾封雖經焚燒,殘留的隻言片語和獨特印鑑,仍指向了令人心驚的身份——其中竟有與京城某位權重王爺,以及陳州、蔡州、均州、黔州數位官員往來的痕跡!賬冊之上,更是隱約記錄著大筆來路不明的銀錢流向,與某些官營礦場、漕運的“孝敬”密切相關。

帳內氣氛瞬間再次凝重起來,幾位將領面面相覷,不敢多言。此事牽涉太大,已遠超單純的剿匪範疇。

狄青面色鐵青,拿起一片燒焦的信紙,上面半個王府印記隱約可辨。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歐陽修:“歐陽公,此事……非同小可。”

歐陽修神色平靜,緩緩將那些殘破的信紙和賬冊收入袖中,彷彿只是收起幾頁尋常書稿。“此事,老夫知曉了。狄將軍,王公子,諸位將軍,”他目光掃過帳中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所見,出此帳,即忘之。”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末將(屬下)明白!”

王中華心中雪亮,這些證據如同燙手山芋,交由歐陽修秘密處理是最穩妥的。這不僅是剿匪的延續,更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朝堂博弈。他上前一步,對歐陽修和狄青拱手道:“歐陽公,狄帥,當務之急,是趁拜火教驚魂未定,迅速整軍,向均州施壓。同時,放出風聲,言我軍需休整,暫緩攻勢,麻痺敵軍。暗地裡,則遣精銳小隊,化妝潛入均州周邊,勘察地形,散佈謠言,擾亂其心,併為後續‘打援’做好準備。”

歐陽修讚許地點點頭:“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中華,你心思縝密,洞悉人心,此策甚合我意。狄防禦使,你以為如何?”

狄青大手一揮:“就依此計!傳令下去,大軍就地休整三日,讓兄弟們吃飽喝足,過個元夕。同時廣佈哨探,大張旗鼓進軍均州。王都監,這潛入敵後、偵察擾敵的重任,恐怕又要落在你和‘暗箭’身上了。”

王中華抱拳,眼神銳利如刀:“義不容辭!”

夜色漸深,中軍大帳的燈火依然亮著。王中華與歐陽修、狄青等人仍在細細推演著進軍方略,均州的地圖被反覆勾勒。一場針對拜火教主力的更大規模的圍殲戰,已在悄然佈局。

而此刻,遠在數百里外的均州城內,剛剛狼狽逃回的路老九,正對著地圖咬牙切齒,一方面嚴令加固城防,一方面瘋狂向各方發出求援信使。他並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均州為中心,緩緩收緊。他自以為安全的巢穴,已然成了官軍精心選定的決戰之地與巨大陷阱。

王中華不知道的是,另一個巨大陷阱正張開血盆大口向自己撲來。

正月十六,晨霧如紗。

三義寨的三生廬剛卸下門板,青石階前便停了一頂不起眼的青呢小轎。轎簾微動,下來個精瘦師爺,山羊鬍稀疏,三角眼精光內斂,左手盤著兩顆包漿溫潤的鐵膽——正是陳州知府陳世美的心腹,邱老虎的大伯,人稱“笑面狐”的邱半仙。

“柳神醫安好。”邱半仙拱手,笑容謙卑,眼神卻似深井裡的寒星——微光而徹骨,在正整理藥櫃的柳辛夷身上極快地一掠,“府尊大人昨夜突發急症,胸痛如絞,冷汗淋漓。州府名醫皆束手,特命在下厚顏來請,萬望神醫與令孫女辛夷姑娘移步府衙,救人如救火啊!”

柳決明雪白的壽眉微蹙。陳世美其人其事,他素有耳聞,本不欲與這等權貴深交,但醫者父母心,終究輕嘆一聲:“辛夷,備針囊,帶上那套‘九轉還陽針’。”

轎行平穩,邱半仙一路說著奉承話,眼角餘光卻始終鎖著柳辛夷。少女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棉裙,未施粉黛,青絲僅以一根木簪鬆鬆綰起,側顏在晨光中如同初綻的白玉蘭,清靈得不染塵埃。她安靜地抱著紫檀藥箱,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角,那專注的神情,讓邱半仙心底那點齷齪念頭愈發灼熱。

陳州府內宅,暖閣薰香。

陳世美半倚在紫檀胡床上,錦被半掩,面色潮紅,額角虛汗涔涔,喘息粗重,扮相十足。見柳氏祖孫進來,他掙扎欲起,聲音虛弱:“勞動……勞動神醫了……”

柳決明不語,淨手後三指搭上腕脈,閉目凝神。片刻,他壽眉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脈象弦滑而數,如按琴絃,卻又虛浮無力。肝鬱化火,溼熱內蘊,已傷及少陰心腎……府臺近日,可是誤服了什麼虎狼之藥?”

陳世美苦笑,演技精湛不輸於任何“金雞獎”男主角:“不瞞神醫,年前偶得一古方,言能強筋健骨,誰知……唉,悔不當初!”

“糊塗!”柳決明拂袖,隱有怒意,“是藥三分毒,豈能亂服!此藥性烈,已灼傷臟腑陰液。辛夷,”他轉向孫女,“取金針,先刺行間、太沖二穴,瀉其肝膽實火;再針神門、內關,寧心安神。”

柳辛夷應聲上前,素手輕揚,捻動金針,動作行雲流水,精準無比。陳世美只覺幾處穴位微脹之後,一股清涼之意流轉,胸口的煩悶絞痛竟真的緩解不少,心中暗驚這少女醫術之精。

待起針後,柳決明已揮毫寫就一方:“龍膽瀉肝湯加減,龍膽草、梔子、黃芩、柴胡……務必連服三劑,清淡飲食,靜養為要。”

邱半仙在一旁連連稱頌:“神醫妙手,針到病除!只是……”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府上念瑤小姐,自去歲冬便心悸盜汗,夜不安枕,日漸消瘦。城中女醫看過不少,總不見好。

可否……勞煩柳姑娘移步後園,為小姐一診?畢竟是女兒家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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