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烈馬驚魂(1 / 1)

加入書籤

“錢糧呢?”穆桂英問得實際,“這等研製,花費必是海量。”

折克行一旁接話道:“俺也說一句,要有硝石礦,缺了硝石咋也不咋!”

折太君淡淡道:“把我在洛陽的兩處莊子賣了。不夠,就把陛下歷年賞賜的一些用不著的金玉古玩,悄悄典當出去。此事關乎國運,傾家蕩產也要做。”

“曾祖母,萬萬不可!”楊文廣急道,“這是您養老的……”

“我一百零四了,還要養什麼老?”折太君擺手,“看到楊家有了新路,看到大宋邊防有了新希望,比給我吃什麼延年益壽的仙丹都管用。”

王中華心中感動,開口道:“老太君,楊將軍,穆老夫人,錢財方面,或許不必如此。末將有些商路,呂三爺也鼎力支援。火器研製所需,可先從商路利潤中支取。待有成效,再奏請朝廷專項撥款。何況我的兄弟沈括沈存中已經找到了硝石礦,這就節省了大筆費用。”

“如此甚好。”楊文廣鬆了口氣,看向王中華的目光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和託付之意,“中華,你年輕,有膽識,有謀略,更難得的是有這份胸懷。懷玉……就拜託你和秦姑娘多加教導了。他不是個笨孩子,只是需要引路的人。”

“楊將軍放心。”王中華鄭重承諾。

“還有一事。”柳辛夷柔聲開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辛夷觀火器研製,爆炸、灼傷、毒煙之險,在所難免。辛夷願整理一份《火器傷急救綱要》,培訓神機閣工匠一些基本救治手法。同時,也想向楊將軍、郡君(對穆桂英誥命夫人的尊稱)請教一些戰陣常見外傷的軍中醫治經驗,看看能否融匯改良。”

穆桂英眼睛一亮:“柳姑娘有心了!軍中大夫緊缺,許多好兒郎都是因為救治不及時,輕傷拖成重傷,重傷丟了性命。你若能整理出一套簡便有效的戰傷救治法子,推廣各軍,那功德無量!”

楊文廣也點頭:“此事我可安排你去京畿禁軍的傷兵營看看,也可調閱一些軍中醫案。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計劃在燭火下一次次完善,希望的火光在每個人眼中越來越亮。

夜深了,眾人散去。

王中華三人被安排在西廂客房。走在迴廊上,秦鐵畫低聲道:“中華哥,楊家……真的太不容易了。”

“是啊。”王中華望著夜空,“所以,我們更不能辜負這份託付。鐵畫,懷玉就交給你了。技術上,你多費心。”

“鐵畫明白。”

柳辛夷則道:“我明日便開始準備醫案和培訓之事。對了,王大哥,你十日後要去武學,路上……當真不要我們隨行?”

王中華腳步微頓,眼神深邃:“不必。你們留在汴京,協助懷玉,穩住神機閣的根基,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至於路上的風浪……該來的,躲不過。我自有準備。”

幾人正在說話,忽然之間,長街上一片雞飛狗跳,驚叫連連。

夜間的汴京東大街,由於大宋放鬆了宵禁,百姓生活相對富足,何況住在東京汴梁的非富即貴,所以,這裡的夜生活豐富多彩。那些賣菜的、挑擔的、趕驢的,熙熙攘攘。此刻卻亂成一鍋粥——一匹通體漆黑、四蹄雪白的高頭大馬正瘋了似的在人群中橫衝直撞,馬眼血紅,口吐白沫,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

“讓開!快讓開!”

“救命啊!”

攤販們丟下擔子四散奔逃,幾個孩子嚇得蹲在路邊哇哇大哭。那匹“踏雪烏騅”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朝一個來不及躲閃的老漢踏下去——

千鈞一髮!

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從街角射來。

是折克行!

他不知脫離了王中華一行,也不知他從何處追來,此刻渾身熱氣蒸騰,眼見馬蹄將要落下,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衝!

“呀——呔!”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在長街上炸響。

折克行縱身躍起,左臂探出,如鐵鉗般死死抓住馬籠頭!他的身體被巨大的衝力帶得向後滑出數尺,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兩道白印,火星四濺!

“馭——你給俺——停下!”

他沉腰立馬,青筋暴起,右掌猛地拍在馬脖頸側面。那一掌力道驚人,那匹神駿無比的“踏雪烏騅”竟被拍得一個趔趄,前蹄偏了方向,“轟”的一聲踏在老漢身旁三尺處,青石板碎成幾塊!

馬更驚了,瘋狂地甩頭蹬蹄,想要掙脫。

折克行卻像釘在了地上,紋絲不動。他一隻手死死拽著籠頭,另一隻手按住馬背,整個人貼在馬身側面,任憑馬如何掙扎,就是甩不下來。

“好馬兒,乖,乖……”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竟帶著幾分溫柔的哄慰,“俺知道你受了驚嚇,莫怕,莫怕……”

說也奇怪,那馬在他手下掙扎了片刻,竟然漸漸安靜下來,血紅的眼睛也慢慢恢復了清明,打著響鼻,噴著白氣。

圍觀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折克行又輕輕拍了拍馬脖子,這才鬆開籠頭,轉身去看那險些被踩的老漢:“老人家,可曾傷著?”

老漢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半天才哆嗦著嘴唇:“沒……沒傷著……多謝壯士!多謝壯士!”

這時楊府的馬伕和馬僮才氣喘吁吁地趕到,“撲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折公子恕罪!折公子恕罪!”

折克行沒有發怒,反而彎腰扶起馬僮,拍拍他的肩膀:“小夥子,這馬剛跟隨楊將軍從戰場下來,性子烈,下回給它套籠頭的時候,先從側面靠近,別從正面。它幼時被鞭子抽過臉,見人抬手就怕。”

那馬僮不過十五六歲,嚇得渾身發抖,聽了這話眼淚都出來了:“是……是小的莽撞了……”

折克行哈哈一笑,從腰間解下皮囊,喝了一口“醉八仙”,又倒了一點在手心,遞到馬嘴邊。那馬竟然低頭舔了起來,乖順得像只大貓。

“這就對了。”折克行拍拍馬臉,“咱們是爺們兒,不記仇。”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漢!”

“真英雄!”

“這是哪家的將軍?好生了得!”

王中華此時才趕到,擠進人群,看見這一幕,長舒一口氣。他走到折克行身邊,低聲道:“兄長好身手!那馬少說也有千鈞之力,你竟能單臂制住?”

折克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這算甚?去年在麟州,一匹發了狂的駱駝撞進軍營,俺照樣把它摁趴下了。”

“駱駝?”王中華瞪大了眼。

“邊關那地方,什麼牲口都得聽人的,不聽就揍。”折克行說得輕描淡寫,“揍到它聽話為止。”

秦鐵畫和柳辛夷也趕了過來,秦鐵畫看著折克行,眼中滿是敬佩:“折公子真乃神人也!”

柳辛夷則蹲下身,檢視那匹馬的狀況,伸手摸了摸馬的脈搏和鼻息,輕聲道:“馬是受了鞭炮驚嚇,現在已經穩住了。折公子方才那一掌,看似剛猛,實則拍在了馬的安眠穴位上,否則不會這麼快安靜下來。”

折克行一愣,隨即大笑:“柳姑娘好眼力!俺在邊關跟獸醫學的,專治驚馬瘋牛。”

眾人又是一陣讚歎。

這時,楊文廣也騎馬趕到,翻身下馬,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街面和百姓,又看了看折克行,抱拳道:“表叔好身手!這‘踏雪烏騅’跟了我三年,除了我誰都不讓近身,今日竟被您製得服服帖帖。”

折克行擺手:“馬是好馬,就是脾氣大了些。多騎騎,多遛遛,就好了。”

楊文廣點點頭,命人安撫百姓、賠償損失,又親自向那險些被踩的老漢賠了不是,賞了銀兩。

事態平息,楊文廣等趕回天波楊府。

王中華端著茶盞,遞給折克行,忽然正色道:“兄長,今日這一出,倒讓小弟想起一件事。”

“何事?”

“折家將的故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