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鐵血折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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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克行一愣,隨即咧嘴:“俺折家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一群在邊關砍人頭的老粗罷了。”

秦鐵畫和柳辛夷等紛紛開口:“折大哥別打岔,我們正想聽聽哩。”

“兄長此言差矣。”王中華放下茶盞,目光深遠,“折家將的威名,不在楊家將之下。小弟今日便借這個機會,好好說道說道。”

眾人都來了興趣,連靜靜聽著。

王中華與眾人邊走邊聊:

“折家將具有鮮卑血統,可以說是民族融合的活化石,起於五代十國。唐末天下大亂,折氏先祖折從阮,在府州一帶聚眾自保,後來歸附後唐、後晉、後漢、後周,歷四朝而不倒。大宋立國後,折家歸宋,世代鎮守府州,至今已近百年。”

“折家與楊家不同。楊家是‘空降’的將門——楊業老令公原是北漢降將,歸宋後帶兵。而折家,是真正的‘坐地虎’,在府州一帶經營了近百年,根基深厚,民心所向。”

他看向折克行:“大宋立國以來,對武將多有猜忌,動輒‘杯酒釋兵權’。唯獨對摺家,朝廷始終恩寵有加,從未動過削藩的念頭。兄長可知為何?”

折克行搖頭,他不是不知,而是不願多說。

“因為折家守的,是大宋的西北大門,府州、麟州一帶,直面西夏。西夏李元昊崛起之後,折家更是成了大宋西北邊防的中流砥柱。”王中華聲音沉穩,“可以說,沒有折家,就沒有大宋西北數十年的平安。”

他頓了頓,又道:“折家與楊家,還是世交、世姻。楊業老令公的妻子折太君——”

“正是折家女。”王中華道,“折太君本名折賽花,是府州折德扆的女兒。她嫁給楊業後,將折家的勇武、堅韌帶到了楊家。所以世人常說,‘折家出將,楊家出烈’,兩家合在一起,才是大宋邊防的脊樑。”

折克行聽得入神,撓撓頭:“這些事,俺知道一些,但沒你說得這麼清楚。”

王中華笑道:“兄長勇武過人,卻不好讀書,這些事自然不知道。”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但有一事,兄長必須知道。”

“啥事?咋了嗎?”

“折家將的傳承,比楊家更加艱難。”

眾人都是一怔。

王中華緩緩道:“楊家雖然男丁凋零,但畢竟有朝廷的糧餉、禁軍的編制,有名正言順的‘楊家將’旗號。而折家呢?折家世代鎮守府州,名義上是朝廷的兵馬,實際上錢糧、兵源、器械,多半要靠自己籌措。府州那地方,地瘠民貧,又處在西夏、遼國、大宋三方勢力夾縫中,日子比楊家難十倍不止。”

他看向折克行:“兄長從軍三年,斬首百餘級,看似風光。可那些戰功的背後,是多少折家子弟的血?是多少折家婦孺省吃儉用、勒緊褲腰帶湊出來的軍餉?”

折克行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秦鐵畫等大氣也不敢出,氣氛莊重嚴肅起來。

王中華深吸一口氣:“小弟說這些,不是要誇折家,也不是要貶楊家。小弟是想說——兄長,你是折家的希望,是折家將的未來。你的命,比那匹‘踏雪烏騅’金貴百倍。今日你奮不顧身去攔驚馬,固然勇武可嘉,可萬一有個閃失,折家怎麼辦?府州怎麼辦?”

長街更是一片寂靜。眾人呼吸可聞。

折克行低下頭,沉默良久,才抬起頭,眼中卻沒了方才的嬉笑,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悲壯的光芒。

“中華兄弟,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沉,“可俺折家的人,從小到大,學的就是‘有難必上,有險必衝’。俺祖上教的,輩輩都是這樣做的。你讓俺眼睜睜看著馬蹄踏下去,見死不救,俺做不到。”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苦澀,更有坦然:“折家的人,骨頭硬,命也硬。死不了的。”

王中華勸他:“折家將的威名,是幾代人用命換來的。您還年輕,來日方長,不必事事都衝在最前面。”

折克行點點頭,卻忽然轉頭看向王中華,眼中帶著幾分戲謔:“中華兄弟,你說得頭頭是道,那你自己呢?你可不是武將,據說馬術一般。到時候上了戰場,誰來護你?”

王中華一愣,呀,自己在折克行眼裡還是個從來沒上過戰場,接受過錘鍊的“傻白甜”哩,哪裡知道自己身負佛家慧明大師、道家武聖甯中則,軍中楊家的指點呢?隨即哈哈大笑:“那就有勞兄長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折克行舉起酒囊,仰頭灌了一口“醉八仙”,抹了抹嘴,豪氣干雲:“好!俺折克行的兄弟,只要有我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動一根汗毛!”

他卻不知,王中華的目光,似乎已穿過長街重重屋宇,投向了那條通往武學、也通往未知兇險的漫漫長路。

而楊家忠烈堂內,折太君、楊文廣、穆桂英、楊錦華四人仍未歇息。

“曾祖母,以您的閱歷,王中華此子您如何看?”楊文廣問。

折太君摩挲著鐵柺,緩緩道:“智勇兼備,胸懷大志,更難得的是,他身上有種……超脫此時代侷限的眼光。金花也對他讚譽有加。此子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我楊家與他結下這份善緣,或許……是老天爺給楊家留下的一線生機,我們一定要傾心結交。”

穆桂英點頭:“孫媳也覺如此。他對懷玉是真心提攜,毫無私心。只是他此番去武學,襄陽王那邊,恐怕不會讓他順遂。”

楊文廣眼中寒光一閃:“武學中也有幾個我的舊部。我會寫信交代。至於路上,嗯,我明日便上奏,請求調撥一隊禁軍,護送本屆武學新生前往。看他襄陽王敢不敢公然襲擊朝廷隊伍!”

“如此甚好。”折太君點頭,最後看向影壁,輕聲道,“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楊家此番能為國再闢新天。也保佑王中華那孩子逢凶化吉吧。”

“我別無所長,就把箭術,苗疆醫術都交給這位王公子吧,也算結個善緣。”楊錦華開口道。

堂內幾道目光同時看向了楊錦華。

折太君眼中滿是欣慰與瞭然,她這曾孫女看似冷峻,實則最是外冷內熱,恩怨分明、重情重義。楊家既承了王中華指路之情,金花此舉,便是楊家最厚重的回禮。

穆桂英看著女兒,眼中閃過驕傲與一絲不捨。她知女兒身負鎮守南疆重任,這般傾囊相授,必是下了極大決心。

楊文廣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金花所言極是。王中華此子前程遠大,然前路兇險,多一份本事,便多一分自保之力。還在甯中則老前輩對他極為欣賞,料想不會袖手不管。只是……”他看向妹妹,“你自身軍務繁重,南疆局勢又暗流湧動,可來得及?”

楊錦華神色平靜,卻帶著軍旅之人的乾脆利落:“哥哥放心。女兒已接到朝廷密報,雲南大理段氏內部不穩,權臣高氏餘孽暗中串聯,恐有不臣之舉。陛下命我半月後啟程返鎮,坐鎮南疆以防不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案上那些火器圖紙,眼神銳利:“正因時間緊迫,更需速行。這半月,我會將楊家箭術精要盡數傳授給段弓,他臂力目力皆為上選,是可造之材。至於苗疆醫蠱之術中救死扶傷、強身避毒的部分,柳辛夷姑娘既有醫道根基,悟性亦佳,我可將《苗巫醫典》中不涉陰邪的部分傳授於她。”

“如此甚好!”折太君拄拐起身,“那就這麼定吧。甯中則就讓我跟他說吧。金花,你既要授藝,便需全心投入。府中一應事務不必操心。文廣,你明日除上奏神機閣外,再以老身名義,向陛下請一道旨意,準王中華、段弓、柳辛夷三人,這半月暫住天波府,隨金花習藝。”

“是!”楊文廣與楊錦華同時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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