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又來了個土豪(1 / 1)
“姜丫頭,老夫回來了!”
方老頭離開數日,終於歸家,人還在院外,聲音已經傳入屋內。
姜飽飽走出房門,瞧見方老頭背上揹著個昏迷不醒的男人,無奈的調侃道:“老頭,你出門一趟,咋還帶個傷患回家?”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方老頭腳步踉蹌,氣喘吁吁的唸叨:
“我這把老骨頭,揹著他差點沒散架。”
隨後,簡單解釋道:“他是我一個故人之子,偶然在路上遇到,我不能見死不救。”
姜飽飽上前將人從方老頭的背上扶下來,環顧一圈院內,遲疑的問:“他住哪個屋?”
目前住的地方是姜家的老院子,重新修繕過,但也只有四間房。
每個房間都住著人。
方老頭撓了撓頭,擺擺手道:“先把他送到我的屋子,晚上我跟小屁孩裴予安擠一擠。”
姜飽飽輕嗯一聲,輕鬆把男人扛進屋,在方老頭的床上平躺放下。
男人約莫三十來歲,面色青灰,嘴唇發烏,距離心臟極近的位置有一處箭傷,箭頭已被拔去,簡單包紮過,紗布外滲著黑血,在破損的衣襟上洇開暗紅色的血跡。
緊急之下傷口處理得不夠到位。
方老頭顧不得歇息,扯開男人的衣衫,清理傷口,排淤毒,重新撒上藥粉包紮。
“毒性極強,已侵入心脈,老夫已阻止毒性擴散,要徹底清除他體內的毒素,還需一些時日。”
方老頭看著床上的男人,不禁嘆了口氣。
姜飽飽做為醫者,觀摩了整個急救過程,視線沒有離開過傷口,不時聽方老頭指點幾句。
男人是第二天醒來的。
他每日除了固定喝湯藥,還要施針逼毒一次。
姜飽飽坐在床邊,給銀針消毒,順口問道:“貴姓?”
男人面色蒼白,臥靠在床榻上,眉宇間斂著一絲威嚴。
“皇……”剛說出一個字,他立刻改了口,“你可以叫我黃公子。”
姜飽飽偏頭打量他一眼,從骨齡來看,至少三十歲,公子一般用來稱呼年輕些的男子。
姜飽飽沒有給他裝嫩的機會,直接道:“黃大叔,你放鬆點,我來給你施針。”
黃大叔面色微僵,難以置信的看向一旁的方老頭,確認道:“方神醫,你要讓這個胖丫頭給我施針?”
方老頭抖了抖鬍子,一臉驕傲:“什麼胖丫頭?她叫姜飽飽,是老夫的得意弟子!”
“你放心,有老夫在,就算她把你扎殘了,我也能給你治回來。”
最後一句,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直叫人心裡發毛。
黃大叔定了定神,目光投向姜飽飽:“姜娘子,請問你學醫幾載?”
姜飽飽如實道:“兩個多月。”
黃大叔聞言,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沒有血色,要不是胸口有傷,他只想立刻跑路。
這老頭子該不會公報私仇?故意的吧?
直覺自己猜中了真相。
黃大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用商量的口吻道:“姜娘子,只要你不給我施針,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姜飽飽迅速在心裡衡量,片刻後問:“你的條件很值錢?”
黃大叔不能暴露身份,低調道:“一言換千金。”
姜飽飽伸出手:“那你現在給我千金。”
黃大叔:“……”
他目前的狀況,從哪裡給她弄一千金?
頭一回見到如此愛財之人,赤裸裸的,不加掩飾。
裴予安趁陸硯舟沒注意,溜出來透氣,聽到屋裡傳出的談話聲,不禁走進去,朝黃大叔做了個鬼臉:“羞羞羞,大叔這麼大個人,還怕針灸。”
黃大叔一頭黑線,他是怕針灸嗎?
他是怕自己被扎出毛病。
在宮裡,無論是太監還是妃子,都勸他保重龍體。
到外面,遭遇刺客差點喪命就算了,還要被一個初入醫門的弟子扎針,太悲催了!
黃大叔氣悶:“小屁孩,一邊去。”
裴予安認真的糾正:“我不是小屁孩,我叫裴予安。”
黃大叔聞言,神色微愣,“裴予安”這個名字,怎麼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姓裴,名予安。
這不是他外甥的名字嗎?
黃大叔確認道,“你可是京城人士?”
裴予安小臉微皺,滿是戒備:“你怎麼知道?”
黃大叔細細打量裴予安,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生氣時微皺的鼻子與皇妹小時候一模一樣。
外甥身子骨從小就差,三歲時不幸患上癆病,病情日益加重,送到偏遠的莊子靜養,御醫斷言,他活不過七歲。
眼前的孩子氣色極好,與尋常孩童無異,別說活到七歲,就是活到八十也沒問題。
莫非他的癆病治好了?
等暗衛到了,再仔細查一下。
黃大叔眼神柔和下來,朝他招了招手:“予安,你過來點。”
裴予安警惕的邁前兩步:“大叔你要幹什麼?”
黃大叔沒有解釋,順手從腰間取下一個石青色暗紋荷包,遞過去:“送你的見面禮。”
裴予安接過,開啟荷包一看,裡面裝滿了金瓜子,趕緊交給姜飽飽,幼稚的嗓音雀躍無比:“姜娘子,是金瓜子,你一定喜歡,都送給你!”
黃大叔:“……”
借花獻佛被你一個小屁孩玩明白了。
姜飽飽雙眼亮閃閃的,看向黃大叔的眼神都變了,又是一個土豪,值得一薅。
“方才你說過,只要我不給你施針,便能換你一個條件,價值千金?”
一言千金,京中不少貴族都能辦到,不算暴露身份。
黃大叔本想擺擺架子,可身上有傷使不上勁,只能輕輕點了一下頭:“沒錯。”
姜飽飽二話不說,寫了一張千金欠條,遞到他面前:“簽字,按手印。”
黃大叔無言以對,自己說過的話,又不能不算數,頭一回有種吃了啞巴虧的感覺。
裴予安在一旁催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快簽字呀大叔。”
黃大叔差點被裴予安氣到,究竟誰才是親人?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好在他長年習慣喜怒不言於色。
黃大叔鬱悶片刻,在欠條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並按手印。
姜飽飽收起欠條,大方表示:“方老頭,針灸的活兒便交給你了。”
說罷,起身拉著裴予安出了屋子。
方老頭抬手,欲要喚住:“多好的練習機會,你怎麼能跑?老夫手把手教你這麼久,可不是那些泛泛之流能比的。”
屋門已經閉住,方老頭只好自己施針。
姜飽飽和裴予安坐在臺階上數金瓜子,旁邊放著一張千金欠條。
“土豪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姜飽飽抵著下巴沉思。
“總共一百零八顆瓜子。”裴予安數完後報了個數,隨即出了個主意,“我瞧著大叔怪好騙的嘞,下次我再去騙一些給姜娘子。”
姜飽飽敲了一下裴予安的小腦袋:“我們可是正經人,怎麼能騙?”
旋即,她嚴肅的糾正:“叫願者上鉤。”
裴予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把“願者上鉤”四個字記在心裡,長大後,忽悠瘸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