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剝落廢墟里的商機(1 / 1)
林北邊走邊看。
他沒看貨。
只看路。
路寬大概六米。
左邊棚子用鐵皮拼的。
右邊幾間是土磚。
前方拐角有一棟三層樓。
二樓窗戶正對整條街。
再往前五十米,有條橫巷,能繞到後面。
林北開口。
“這條街誰管。”
“白天是商販自己管。晚上誰槍多,誰說了算。”
“巴科的人常來?”
“來。收錢,拿貨,偶爾抓人。”阿杜壓低聲音,“政府軍也來。兩邊都收。誰不給,就捱打。”
“離汽車站多遠。”
“走路十分鐘。”
“集市呢。”
“南邊兩條街。”
“水井。”
“北邊有一口公井。人很多。經常排隊。”
“軍營。”
“政府軍有個點,在東邊。巴科的人在西邊有個賭場。兩邊都不遠。”
林北點了點頭。
阿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
“老闆,你到底在看什麼?”
“看哪裡會死人。”
阿杜腳下一頓。
“你別嚇我。”
“街口太開。巷子太多。樓上能架槍。路面泥深,跑不快。”林北繼續往前,“開店,不先算這些,等著收屍。”
阿杜嘴巴張了張,沒接上話。
又走了幾十步。
他忽然抬手一指。
“老闆,那間怎麼樣?”
林北看過去。
街角有個鐵皮房。
門臉不小。
前門大開,後面還露著半截破牆。
裡面堆著爛木頭和舊輪胎。
阿杜快步走過去,站在門口招手。
“你看,地方寬。門口也大。做生意方便。租金肯定低。”
林北走進去,掃了幾眼。
地上是土。
頭頂也是鐵皮。
前後都通。
左邊一腳能翻過去,右邊一塊木板就能撬開。
他轉身就走。
“不行。”
阿杜追上來。
“為什麼?這地方至少能擺十幾臺機器。”
“鐵皮防不住子彈。”
“子彈?”
“一槍過來,牆就是紙。”林北抬手指了指後面,“前後通透。有人從前面壓,有人從後面進,裡面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阿杜回頭看了看那個棚子。
“你這不是挑店面。你這是挑碉堡。”
“差不多。”
“可別人開店,先看人流。”
“我先看能不能守。”
阿杜揉了揉臉。
“老闆,我現在有點明白了。你這店不是給普通人開的。”
“電腦貴。”
“對。”
“命更貴。”
阿杜不說話了。
兩人繼續往前。
街上有人朝林北看。
一個華夏人揹著包,步子穩,腰也直,在這地方很少見。
有個賣舊衣服的老婦人朝阿杜喊了幾句土話。
阿杜回了兩句。
林北問:“她說什麼。”
“她問我,你是不是政府軍新請的顧問。”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是。你是來發財的瘋子。”
林北嗯了一聲。
阿杜咧嘴笑了一下。
“她還說,瘋子活不久。”
“未必。”
又走過一段。
林北腳步慢了下來。
阿杜差點撞上去。
“怎麼了?”
林北沒答。
他的目光停在右側。
那是一棟兩層小樓。
紅磚牆,外面抹著厚水泥。
正面只有一扇窄鐵門,門框是鋼筋焊死的。
一樓沒有大窗。
二樓有兩道小窗,位置很高。
牆上有四個彈孔。
兩個在左邊,兩個在右邊。
林北走過去,手掌按在牆上,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很悶。
他又走到門邊,看門框和牆面的結合處。
牆厚,有他半條小臂。
超過四十公分。
阿杜在旁邊低聲說:“老闆,這地方以前不能住人。”
“為什麼。”
“以前是政府軍的點。後來打過一場。死了不少人。再後來,他們撤了,這樓就空著。沒人敢租。”
林北抬頭看二樓。
“後面有沒有出口。”
“沒有。我問過。後面是死牆。”
“屋頂能不能上。”
“得從裡面爬。”
“周圍最高的樓是哪棟。”
阿杜指向斜對面。
“那邊三層。”
林北順著看過去。
三層樓在街角。
有視野。
但距離這棟二層樓夠遠。
不是貼臉壓制。
他又看了看左右兩邊。
左邊是間賣糧的小鋪。
右邊是半塌的倉庫。
再往後是一條窄巷。
人能走,車進不去。
阿杜小聲問:“你看上這個了?”
“嗯。”
“真租這裡?”
“就這裡。”
阿杜撓了撓頭。
“這樓是結實。可做生意是不是太兇了點。別人一看牆上的洞,都不想進門。”
“進不進門,以後再說。先把地方拿下來。”
“老闆,你怎麼一眼就看中了?”
林北抬手,點了幾處。
“門窄,好守。”
“窗高,不容易衝。”
“牆厚,能扛子彈。”
“二樓能看街面。”
“這地方以前就是據點。”
阿杜聽完,嚥了口唾沫。
“我現在更確定了。你不是來開店的。你是來佔地盤的。”
“開店,也能佔地盤。”
阿杜看著這棟樓,又看著林北。
“老闆,這裡以前真死過人。”
“這裡哪兒沒死過人。”
阿杜一下閉了嘴。
林北指了指鐵門。
“去找房東。”
“現在?”
“現在。”
“好。我去。”阿杜剛跑出去兩步,又停下,“老闆,要是房東開高價呢?”
“叫他來。”
“明白。”
阿杜轉身就跑,鑽進前面的巷子。
林北留在原地。
他沿著牆根走了一圈。
看牆角。
看地面。
看射界。
看撤離線。
門前兩米是爛泥坑。
車停不近。
人衝過來會減速。
二樓窗下沒有雜物堆。
不方便攀爬。
鐵門上舊鎖還在。
但鎖鼻換過。
說明這地方不是完全沒人盯。
對面糧鋪裡,一個老頭探頭看他。
林北開口。
“這樓多久沒人用了?”
老頭不會英語,只是看著他。
幾分鐘後,巷子裡傳來腳步聲。
阿杜回來了。
身後跟著一個胖黑人。
那人脖子上掛著粗金鍊。
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馬卡洛夫手槍。
走路一晃一晃,鞋跟踩在泥裡,發出噗噗兩聲。
阿杜湊過來,低聲道:“老闆,就是他,房東會英語。”
胖黑人走到林北面前,上下打量他。
目光從林北的肩膀,到他的手,最後停在那隻軍綠色的帆布包上。
“你要租這裡?”
“對。”
胖黑人咧嘴一笑,沒說話。
他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