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兵王的基建本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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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剛跑出街口,阿杜就癱在地上。

“老闆,完了。”

“真完了。巴科的人下午就來。”

“站起來。”

“你沒聽見嗎?巴科。”

“聽見了。”

“那你還不跑?”

“跑去哪兒。”

“回旅館,回車站,回首都,去哪兒都行。”

林北看著他。

“站起來。提兩桶清水來。”

阿杜愣住了。

“什麼?”

“水。”

“老闆,我在說巴科。”

“我在說地。”

“地?”

“太髒。”

阿杜張了張嘴。

“你真要在這兒開店?”

“嗯。”

“今天下午他們就能把這裡砸了。”

“那也得先弄乾淨。”

阿杜撐著牆站起來。

“你這個華夏人,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快去。”

“真要兩桶?”

“兩桶不夠,再提。”

阿杜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林北推開鐵門,走進屋裡。

陽光從門口斜著照進來,地上全是灰,牆角堆著破布、紙箱和碎木頭。

他把帆布包放下,拉開拉鍊。

一把軍用工兵鏟抽了出來。

林北彎腰,直接開鏟。

一剷下去,地上捲起一層黑泥。

再一鏟,灰和碎屑堆到門邊。

動作不快,也不停。

鏟,推,歸攏。

鏟,推,歸攏。

十幾分鍾後,門口已經堆起一小堆垃圾。

阿杜提著兩隻鐵桶衝回來,水晃得到處都是。

“老闆,水來了。”

“倒。”

“直接倒?”

“倒。”

阿杜把第一桶水潑下去。

水順著地面往裡爬,黑色汙水很快流成一片。

“第二桶。”

“全倒了,等會兒喝什麼?”

“去井邊再提。”

阿杜一邊嘟囔,一邊把第二桶也倒了。

“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見過就不稀奇了。”

“別人租店,先算賬。你租店,先刮地。”

“賬也要算。命也要算。”

林北繼續用工兵鏟把溼泥往門外推。

阿杜站在邊上看。

“老闆。”

“說。”

“你在華夏到底幹什麼的?”

“當兵。”

“我知道你當過兵。可你怎麼什麼都會?”

“用得上的,都學過。”

“這也算用得上?”

“在外面,什麼都用得上。”

阿杜沒話了。

林北把牆角那堆發黴的破布挑起來,直接甩到門外。

又把爛紙箱踩平,扔出去。

半個小時後,一樓總算空了。

地面露出原來的水泥色。

牆角也清出來了。

阿杜抹了一把汗。

“地乾淨了。然後呢?”

“沒電。”

“對,沒電。”阿杜兩手一攤,“這地方三天兩頭停電。多數時候根本就沒電。”

“去黑市。”

“買什麼?”

“發電機,有點用電,沒電就發電。”

阿杜眼睛一瞪。

“你還真敢想。”

“帶路。”

“黑市的發電機全是壞的。”

“壞的也能轉。”

“誰跟你說的?”

“我說的。”

阿杜盯著他看了兩秒。

“行。你有錢,你說了算。”

兩人出門,拐進側巷。

阿杜走得很快,嘴一直沒停。

“先說好,黑市的人比房東還黑。”

“嗯。”

“他們看你是外地人,會亂開價。”

“嗯。”

“還可能拿壞到不能動的東西騙你。”

“嗯。”

“你怎麼只會嗯?”

“聽著呢。”

“我都快嚇死了,你像在散步。”

“怕也得走。”

穿過兩條巷子後,阿杜停在一處棚子前。

裡面堆著輪胎、鐵管、油桶和幾臺拆了一半的機器。

一個瘦高的黑皮男人正蹲在地上喝酒。

阿杜先用土話跟他喊了幾句。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林北,又掃了掃他的包。

“他說什麼?”林北問。

“他說你有錢。”

“告訴他,我要發電機。”

阿杜轉頭翻譯。

賣家起身,踢了踢角落一臺柴油發電機。

機器外殼全是鏽,側蓋歪著,繩把都快斷了。

賣家張開手,比了個數。

“一百二。”阿杜說。

“一百。”林北迴。

賣家立刻搖頭。

阿杜聳肩。

“他說少一分都不賣。”

林北沒接話,直接蹲下。

他伸手摸了摸油管,又扯開側蓋,看了一眼裡面的結構。

賣家臉色變了,張口說了一串土話。

“他說別亂拆,拆壞了照樣要買。”

“告訴他,這東西本來就是壞的。”

阿杜翻過去。

賣家臉更黑了。

林北拉了拉啟動繩。

沒響。

他抬手撥了撥化油器連桿,又聞了聞油箱口。

“裡面有油。”

“有油也沒用。”阿杜蹲下來,“我見過這臺。上個月就在這兒。”

“能修。”

“你認真的?”

“嗯。”

林北站起身。

“一百。”

阿杜又翻了一遍。

賣家罵了兩句。

“他說一百不吉利。”

“那就九十。”

“啊?”

阿杜傻眼了。

賣家也傻了,接著開始大聲嚷。

林北沒理。

他轉身就走。

阿杜急忙追上兩步。

“老闆,等會兒,他在叫你。”

“他說多少?”

“一百。”

“那就抬走。”

阿杜回頭,衝賣家叫了幾句。

賣家罵罵咧咧,還是點了頭。

林北掏出一百美元,拍在油桶上。

“找兩個人,幫我抬。”

賣家盯著錢看了兩眼,馬上喊來兩個小子。

回到店裡時,太陽已經偏了。

發電機被放在門邊,像一塊爛鐵。

阿杜繞著它走了一圈。

“老闆,我還是那句話。這東西修不好。”

“嗯。”

“你別嗯了。你說句話。”

“把門口讓開。”

“你真要修?”

“不然買它幹什麼。”

林北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又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把改錐和一把尖嘴鉗。

阿杜看傻了。

“就這兩樣?”

“夠了。”

“沒有圖紙?”

“不用。”

“沒有新零件?”

“先拆。”

林北蹲下,擰下外殼螺絲。

側蓋落地。

他又卸下油管,拆掉化油器。

動作很穩,像在拆一把熟槍。

阿杜也蹲下來,伸著脖子看。

“這是什麼?”

“化油器。”

“這裡呢?”

“噴嘴。”

“這個卡住了?”

“嗯。”

“你怎麼知道?”

“看得見。”

“我怎麼看不見?”

“你沒學過。”

“我現在在學。”

林北拿過破布,擦掉黑油。

又用細鐵絲捅開堵住的孔。

“這就行了?”

“沒完。”

“那這個浮起來的鐵片呢?”

“浮子。”

“也壞了?”

“角度偏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

“修過更難的。”

“比如?”

“雷達,電臺,車。”

阿杜張大嘴。

“你們華夏的兵都這麼幹?”

“不是。”

“那為什麼你會?”

“我學得比別人多。”

“為什麼?”

“活得久。”

阿杜一下閉了嘴。

林北把浮子調好,重新裝回去。

擰緊螺絲。

蓋回外殼。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他站起身,握住啟動繩。

“退後。”

“能響?”

“試試。”

“要是不響呢?”

“再拆。”

林北猛地一拉。

發電機悶了一下,沒動靜。

阿杜剛要開口。

“閉嘴。”

林北又拉了一次。

“轟!”

發電機猛地一震,排氣口噴出一股黑煙。

下一秒,機器轉起來了。

屋裡那幾只蒙著灰的燈泡同時亮了。

光很黃,也不穩。

可它確實亮了。

阿杜整個人僵住。

“亮了。”

林北蹲下,聽了兩秒機器聲音。

“還行。”

“不是還行,是亮了!”

阿杜差點跳起來。

“老闆,真亮了!它活了!”

“去把門關半扇,別讓人盯太久。”

“哦,對,對。”

阿杜跑過去,把鐵門往裡收了一半。

又衝回來,圍著發電機看。

“你到底還會什麼?”

“先幹活。”

“還幹?”

“不然電腦放地上?”

林北走到木箱前,撬開箱蓋。

一臺臺電腦主機搬出來。

顯示器,鍵盤,滑鼠,路由器,網線。

他把屋裡原有的爛木桌一張張拖到中間,又讓阿杜把牆邊斷腿的板子也搬來墊平。

“這邊一排。”

“這麼擺?”

“嗯。”

“另一邊呢?”

“也一排。”

“中間留這麼寬?”

“夠兩個人錯身。”

阿杜一邊搬一邊問。

“老闆,這裡真能坐滿人?”

“先把東西裝起來。”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差不多。”

“四十臺啊。”阿杜看著滿地機器,“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電腦。”

“現在見到了。”

“你一個人從華夏運來的?”

“嗯。”

“花了多少錢?”

“夠開店。”

“我不是問這個。”

“問了也沒用。”

林北拆開一捆網線,沿著牆角開始拉。

線從一樓走到樓梯口,再順著牆根往上。

每到轉角,他都用鐵釘和卡扣固定。

“老闆,這麼多線,不會亂嗎?”

“不會。”

“要是有人踩到呢?”

“所以貼牆走。”

“這頭接哪裡?”

“路由器。”

“路由器又接哪裡?”

“交換機。”

“交換機是什麼?”

“讓四十臺機器說話的東西。”

阿杜聽得一愣一愣。

“機器還會說話?”

“會。”

“跟誰說?”

“跟我說,跟別人說,跟外面的世界說。”

阿杜咂了咂嘴。

“我現在更覺得你像魔法師了。”

“你負責看門,不負責亂想。”

“好。”

“那邊那根線,遞給我。”

“這根?”

“對。”

“老闆,你手真穩。”

“習慣。”

“你拉線也像在佈雷。”

“差不多。”

“差很多吧。”

“道理一樣。都不能錯。”

林北把介面一個個壓好。

主機擺上桌。

顯示器對齊。

鍵盤滑鼠放正。

第一排很快成了形。

阿杜站在門邊,看著整整齊齊的一列機器,半天沒動。

“怎麼不搬了?”林北問。

“我在看。”

“看什麼。”

“看錢。”

“那就搬快點。”

“老闆。”

“說。”

“這店要是真開起來,盧卡市的人會瘋。”

“先別瘋。先幹活。”

“好。”

第二排也擺上了。

路由器接好。

電源線接好。

發電機還在門邊低吼。

燈泡一晃一晃,桌上的灰被光照出來。

林北拿起一塊布,擦了擦第一臺顯示器。

又低頭檢查電源插板。

阿杜小聲問。

“現在幹什麼?”

“開機。”

“就這樣開?”

“不然呢。”

“我要不要先躲遠一點?”

“隨你。”

阿杜還真往後退了兩步。

林北把第一臺主機的電源接上。

手指按下開機鍵。

風扇開始轉。

一聲輕響後,顯示器亮起了微弱的藍光。

阿杜吸了口氣。

“老闆。”

“嗯。”

“它真的活了。”

林北剛抬起頭,門口的光線就被擋住了。

兩個身影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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