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兵王的維修臺（1 / 1）
火花竄起半米高。
那個十二三歲的黑人小孩嚇得連連後退。
他一腳踩空，整個人從塑膠椅上仰面摔在地上。
三十九號機的螢幕瞬間黑掉。
不僅是三十九號機。
“啪！”
一陣連鎖反應。
四十臺顯示器在同一秒鐘失去了光亮。
網咖陷入一片昏暗。
外面的發電機還在突突作響，但屋裡的遊戲音效卻全部消失了。
剛才還沉浸在槍炮聲裡的幾十個男人，全都愣住了。
林北動了。
他雙手在吧檯邊緣一按，身子直接騰空。
皮靴輕盈落地。
兩排桌子之間的過道很窄，擠滿了人。
林北沒有去擠。
他單手撐住桌面，直接從電腦主機上方翻越過去。
三秒。
他穩穩落在一樓牆角。
右手攥住總控制電源的閘刀把手，用力向下一拉。
“咔嗒。”
屋裡徹底斷電。
林北轉過身，大步走到三十九號機後面。
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一眼就看到那根還在冒著殘煙的黑色排線。
伸手。
一把拔下。
直到這時，屋裡的人才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
“我的遊戲！我馬上就要贏了！”
“盒子壞了！你們怎麼搞的！”
幾十個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嚷嚷。
土話和蹩腳的英語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那個光頭黑人衝到阿杜面前，一把揪住他寬大的T恤領口。
“我交了兩美元！遊戲沒了！把時間還給我！”
光頭吼道。
阿杜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抱住光頭的手臂。
“放手！沒說不給你玩！”
阿杜拼命用土話解釋。
“線路燒了，等老闆修！”
“修？這可是大人物用的機器，燒壞了就是死鐵一塊！”
另一個顧客跟著起鬨。
“退錢！不然砸了你們的店！”
“對！退錢！”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
阿杜被光頭提著，雙腳幾乎離地。
他回頭看向三十九號機的位置。
林北正半蹲在地上。
一言不發。
他的腳邊放著那個綠色的軍用工具箱。
林北沒理會後面的吵鬧。
左手捏著那截燒糊的黑色排線。
外皮化成了黑膠，裡面的銅絲燒斷了一半，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單手拉開工具箱卡扣。
從裡面摸出一段小指粗細的廢銅線，還有一卷黑色的絕緣膠布。
“老闆！”
阿杜掙扎著喊。
“他們要退錢！要砸店！”
“告訴他們，閉嘴。”
林北的聲音很沉。
阿杜嚥了口唾沫，轉頭沖人群大喊。
“老闆說能修！都閉嘴等著！”
“放屁！”
光頭罵道。
“在盧卡市，這東西壞了只能扔！他拿什麼修！”
林北的右手伸進褲兜。
戰術摺疊刀滑入掌心。
拇指一彈。
“噌。”
刀鋒亮出。
圍在後面的幾個男人看到刀，本能的退了半步。
“這華夏人要幹什麼？”
“他拿刀子幹嘛？”
林北沒看他們。
刀刃貼著燒焦的排線外皮，輕輕一旋。
手指一剝，燒燬的黑膠被整齊切落。
兩端完好的銅絲露了出來。
他又拿過那截廢銅線。
刀尖在廢銅線上劃了一圈。
剝皮。
幾秒鐘時間，三根裸露的金屬線頭已經準備就緒。
他把廢銅線搭在斷裂的位置。
兩根大拇指和食指同時發力。
銅絲在他的手指間快速纏繞，接駁，擰緊。
“天吶。”
旁邊一個當地人看呆了。
“他的手真快。”
林北放下刀。
抓起絕緣膠布。
沿著接駁好的銅絲，用力的纏繞。
一圈，兩圈，三圈。
膠布扯斷。
接線完成。
整個過程，一分二十秒。
林北站起身。
他順手把排線插回三十九號主機的電源介面。
然後轉過身，看著阿杜。
阿杜還在被光頭揪著。
“告訴他們。”
林北用英語說。
“坐下。”
阿杜立刻扯著嗓子翻譯。
“坐下！老闆讓你們都坐下！”
光頭黑人鬆開阿杜，半信半疑看著林北。
“修好了？我不信！”
林北沒有解釋。
他走到牆角，右手搭在總控制電源的閘刀上。
用力往上一推。
“咔嗒。”
接觸器閉合。
機箱內部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接著，風扇開始旋轉，嗡嗡聲連成一片。
四十臺顯示器的螢幕，依次亮起。
微弱的藍光再次充滿了整個一樓。
遊戲畫面重新跳了出來。
網咖裡安靜了兩秒。
“亮了！真亮了！”
光頭黑人第一個喊出聲，轉身衝回自己的二號機。
“沒壞！我的槍還在！”
“上帝啊！這華夏人是個法師！”
“快玩快玩！時間還在走！”
剛才還吵著要退錢的男人們，一窩蜂撲回電腦桌前。
鍵盤的敲擊聲和遊戲音效再次佔據了屋子。
阿杜靠在吧檯上，用力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著林北把工具箱提回吧檯，整個人都看呆了。
“老闆，你真能修好它？”
阿杜小聲問。
“我以為這東西只要冒煙就完了。”
“只是一根線。”
林北把摺疊刀揣回兜裡。
“那可是大人物才懂的技術！”
阿杜拍著胸脯。
“在首都，請人看一眼這種機器都要二十美元！”
林北沒接話，坐回吧檯後的破木椅上。
就在這時，人群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商人從外面擠了進來。
他熱得滿頭是汗，脖子上掛著一串木珠子。
胖商人幾步走到吧檯前，雙手撐著桌面。
“你會修發光的盒子，我也看到了。”
胖商人用生硬的英語說。
“上網去排隊。”
林北看了一眼門外長長的隊伍。
“我不上網。”
胖商人搖頭。
他伸手從花襯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放在林北面前的木板上。
一部二手智慧手機。
螢幕碎了，表面全是裂紋。
外殼四個角都磨得露出了金屬底色。
“你看這個。”
胖商人指著手機。
“能修嗎？”
林北掃了一眼。
“怎麼壞的。”
“昨天摔在石頭上。”
胖商人比劃著。
“然後就黑了，怎麼按都沒用。”
“去首都修。”
林北說。
“首都太遠！去一次要兩天，路上還要被檢查站扒層皮！”
胖商人急切的趴在吧檯上。
“裡面的聯絡人很重要，那是我買賣木薯的渠道！”
林北伸手拿起手機。
按下電源鍵。
螢幕沒有亮。
他把手機放在耳邊搖了搖。
裡面有微小的金屬碰撞聲。
“螢幕碎了，但不一定壞。”
林北的聲音很平。
“裡面有聲音，主機板排線脫落，或者電池焊點斷了。”
“你懂？”
胖商人頓時來了精神。
“能修。”
“多少錢？”
胖商人立刻問。
“二十美元。”
“二十？”
胖商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這破手機買來才五十美元！二十太貴了！在盧卡市，二十美元能買幾箱子爛蘋果！”
“那是你的問題。”
林北把手機推回胖商人面前。
胖商人看了一眼手機。
又看了一眼正在網咖裡瘋狂敲擊鍵盤的人群。
他咬了咬牙。
“十美元！”
胖商人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十美元，只要你能讓它亮起來，裡面的號碼對我真的很重要。”
林北看著他。
沒說話。
胖商人以為林北不同意，急得額頭又冒出一層汗。
他伸手進褲兜，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美元紙幣。
“啪。”
十美元拍在吧檯上。
“加上我這包華夏煙。”
胖商人又掏出半包壓扁的紅塔山，壓在紙幣上。
“就這些了。”
阿杜在旁邊看著那半包煙，直咽口水。
林北伸出兩根手指。
把十美元紙幣夾過來，丟進抽屜。
煙沒拿。
“阿杜。”
林北喊。
“在！”
“煙歸你。”
阿杜歡天喜地的抓起那半包紅塔山，小心翼翼塞進T恤裡。
林北把手機拉到面前。
再次拉開綠色的軍用工具箱。
他從裡面挑出一把帶磁性的精密十字螺絲刀。
又拿出一個塑膠撬片。
“就在這兒等。”
林北對胖商人說。
胖商人連連點頭，雙手趴在吧檯上，眼巴巴的看著。
林北用手指捏住手機邊緣。
螺絲刀的尖端對準底部的細小螺絲。
他剛要發力。
門外的光線突然一暗。
林北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了頭。
三個人。
三個強壯的黑人，站在網咖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