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前三後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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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色已經不早了。

喬知梔站起來收拾碗筷,陳閣老攔住她,讓小丫鬟來收。

“明天你來一趟,我把沈墨的聘書給你,你帶回去給他。”

喬知梔眼睛一亮:“明天就來?這麼快?”

陳閣老哼了一聲,“快什麼快?書院缺教習缺了三個月了,那些學生的課業都落下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用他。”

喬知梔知道他是嘴硬心軟,笑嘻嘻地說:“那我明天一早來拿聘書。”

陳閣老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週三爺也跟著出來了,打著飽嗝,拍了拍肚子。

“丫頭,明天多做點那個紅燒肉啊,我今天沒吃夠。”

“知道了知道了。”

喬知梔笑著應了,挎著空籃子往山下走。

走出老遠,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閣老和週三爺還站在門口,兩個老頭一個瘦一個壯,並排站著,像一高一矮兩棵樹。

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喬知梔轉回頭,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成了!沈墨不用去石場搬石頭了!

喬知梔一路小跑著回到家,遠遠就看見院門開著,裡頭有光亮。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一眼就看見沈墨正站在屋裡,踮著腳在掛什麼東西。

“回來啦?”沈墨回過頭,手裡拿著一塊粉色的布,正往床帳的鉤子上掛。

喬知梔放下籃子湊過去看。

是一頂帳子,粉色的綿綢,輕薄柔軟,上面印著淡淡的纏枝花紋。

沈墨把它掛在床架四周,帳子垂下來,把整張床都罩住了,朦朦朧朧的,像籠著一層粉色的霧。

“真好看!”

喬知梔伸手摸了摸,綿綢滑溜溜的,涼絲絲的,手感特別好。

她撩開帳子探頭進去看了看,裡頭一下子就有了私密感,外面的風吹不進來,蟲子也飛不進來。

喬知梔在床邊坐下來,仰頭看著那頂帳子,越看越喜歡,粉色的,跟她前世臥室的窗簾一個顏色。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轉頭問他:“這個很貴吧?綿綢可不便宜。”

沈墨眼睫顫了顫,在她身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貴,才八十文。採石場一個工友急用錢,拿來賣的。我看著他確實困難,就買下來了。”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她,“怎麼樣,喜歡麼?”

“喜歡!”

喬知梔又摸了一把帳子,八十文買到這麼好的綿綢帳子,簡直是撿漏了。

她拉過沈墨的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沈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什麼好訊息?”

喬知梔深吸一口氣,把路上想好的說辭一股腦倒了出來:“我今天去找人試菜,遇到了一個老頭。你猜怎麼著?那個人竟然是陳閣老!就是以前在朝上當過閣老的那個陳閣老!”

沈墨的眼睫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喬知梔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找人試菜的時候,他就問我,怎麼一個姑娘家出來做生意。我就說啦,我相公是被貶官來這裡的,只能做苦力,我沒辦法才出來工作的。”

她學著陳閣老的語氣,捏著嗓子說。

“然後那個陳閣老就說……

“哦?你相公是沈墨?那個狀元出身的沈墨?他在石場搬石頭?簡直是暴殄天物!”

喬知梔拍了一下手,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居然認識你!他說你在京城的時候他就聽說過你,說你學問好,有本事,可惜得罪了攝政王。他說他在山下有個書院,正缺教習,要請你去教書!這樣你就不用幹苦力了!”

沈墨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眸微微斂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知梔,你運氣真好。”

喬知梔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臉上還是笑得燦爛:“那是!我運氣一直好!”

沈墨沒笑,他垂下眼,手指捏著帳子的一角,慢慢摩挲著:“不過,我畢竟是罪臣。如果去教書,怕是會連累陳閣老。”

喬知梔連忙擺手:“不會不會!陳閣老說了沒事,他說你是被貶的,又不是被削了功名,教教書怎麼了?又不是謀反。他還說,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你是他請的,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喬知梔學著陳閣老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下巴一揚,把沈墨逗得彎了彎嘴角。

“可是……”

“別可是了!”

喬知梔打斷他,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陳閣老可是開了二十兩一個月呢!難不成你不想讓我過好日子麼?”

沈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好吧。”

喬知梔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繃著,拍了拍他的手:“這才對嘛!你明天就別去石場了,在家幫我切肉穿串,我去拿聘書。”

沈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喬知梔站起來,蹦蹦跳跳地跑到桌前,鋪開那張皺巴巴的紙,繼續寫選單。

沈墨坐在床邊,看著她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喬知梔寫了一會兒,覺得背後有道目光在看她。

她回過頭,喊了一聲:“沈墨?”

沈墨抬起頭,臉上又是那副溫柔的表情:“怎麼了?”

“沒什麼。”

喬知梔轉回頭,繼續寫選單,寫了兩筆,又停下來,咬著筆桿發呆。

她想起屠香香說的前三後七和體外,臉一下子紅了,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沈墨已經起身去灶臺了,正在生火燒水。

喬知梔趕緊轉回頭,把臉埋進選單裡。

她在心裡默默算日子。

原主的月事剛過去沒幾天,按前三後七的說法,這幾天應該是安全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又紅了臉,把紙翻過去,在背面寫了一個“正”字,寫了一筆,又劃掉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到時候再說。

她把選單摺好塞進懷裡,起身去灶臺幫忙。

沈墨正在燒水,灶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她。

“餓了?”

“不餓。”喬知梔在他旁邊蹲下來,託著腮看他添柴,“就是覺得你好看,想多看看。”

沈墨眼睫微垂,裝作害羞的樣子,耳垂微紅,悶聲道:“說什麼呢。”

喬知梔嘿嘿笑了兩聲,伸手幫他添了一根柴。

兩個人蹲在灶臺前,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水燒開了,沈墨舀了一瓢倒進盆裡,兌了些涼水,端到喬知梔面前:“洗洗腳,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喬知梔脫了鞋襪,把腳泡進溫水裡,舒服得嘆了口氣。

沈墨在她旁邊坐下來,也脫了鞋襪,把腳伸進盆裡。

兩個人的腳擠在一個盆裡,喬知梔的腳白白的,小小的,沈墨的腳大了一圈,腳背上還有被石頭磨出來的紅印子。

喬知梔低頭看著那兩隻並排泡在盆裡的腳,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用腳趾頭戳了戳沈墨的腳背,沈墨低頭看了一眼,也用腳趾頭戳了戳她的。

兩個人像小孩一樣,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水花濺了一地。

最後喬知梔先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把腳從盆裡抽出來,擦乾了鑽進帳子裡。

沈墨倒了水,洗了手,吹滅油燈,也鑽進了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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