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神香(1 / 1)
小白在窩裡翻了個身,唧唧兩聲,又沉沉睡去。
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安靜下來。
喬知梔窩在沈墨懷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額前的碎髮被汗溼了,貼在臉上。
沈墨伸手,幫她把碎髮撥開,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
“睡吧。”
喬知梔悶哼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睫毛一動不動,睡著了。
沈墨低頭看了一會兒,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輕輕從她身邊抽身,下了床。
喬知梔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
沈墨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支香,用火摺子點著,插在床頭的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細細的,淡淡的,混在空氣裡,幾乎聞不到什麼味道。
他看了一眼喬知梔,她的呼吸更深,睡得更沉。
小白的小腦袋也從窩裡探出來,聞了聞,唧唧一聲,腦袋一軟,倒在乾草上,徹底睡死。
沈墨從櫃子裡拿出那套黑色的夜行衣,換上,戴上面具。
青銅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只露出精緻的下顎。
他推開房門,走進院子,抬手打了個手勢。
“唰、唰、唰!”
數道黑影從屋頂、牆頭、樹梢上落下來,齊刷刷地跪在他面前。
“主公。”
沈墨的聲音壓低,低呵。
“走。”
一行人來到碼頭。
碼頭上停著幾艘大船。
船工們正在往船上搬貨。
一名屬下,抱拳道。
“主公,東西到了。”
沈墨點了點頭,朝一艘最大的船走過去。
船艙裡,燈光昏暗。
十幾個大箱子整整齊齊堆在一起,箱蓋開啟。
裡面碼著一摞摞金燦燦的金子,直晃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還有幾口大箱子,裡面裝的是兵器。
刀、劍、矛、盾,還有幾把弩機,鐵質精良,刀刃鋒利。
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沈墨走過去,拿起一把刀,抽出來看了看。
“南越國的貨,還不錯。”
刀身雪亮,映著他的臉,青銅面具上的花紋在刀身上扭曲變形。
黑影激動道:“是啊!有了這些,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主公,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城?”
沈墨把刀放下,走到船艙門口,看著遠處的河面。
“還早。”
“稍安勿躁。”
黑影低下頭:“是。”
沈墨轉過身,看著那些大箱子。
“把這些搬去採石場,藏好。”
“是。”
黑影一揮手。
十幾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一人扛起一個箱子,腳步穩健,動作利落,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轉身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香爐裡的香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小截灰白色的灰燼。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喬知梔平穩的呼吸聲,和小白細細的呼嚕聲。
沈墨脫下夜行衣,摺好,放回櫃子最底層。
青銅面具也放回去,壓在衣服上面。
然後他去院子裡打了一盆涼水,洗了臉,洗了手,讓身上的涼氣散一散,才輕手輕腳地回到床邊。
喬知梔還在睡,姿勢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
沈墨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熱的,軟軟的。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手,然後在她身邊躺下來。
躺了一會兒,他側過身,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喬知梔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動作,自然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沈墨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
喬知梔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小白正趴在枕頭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嘴巴微微張著,露出粉嫩嫩的小舌頭。
“唧!”
喬知梔伸手把它撈進懷裡,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你爹呢?”
小白當然不會回答,只是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
喬知梔往桌上看了一眼。
早飯已經擺好了,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小鹹菜。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我去書院了。早飯在桌上,記得吃。小白餵過一次了。——沈墨”
喬知梔捧著紙條看了一遍,嘴角翹起來,把紙條摺好塞進枕頭底下。
她下床洗漱,吃完早飯,把小白餵飽,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床邊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床頭那個香爐上。
香爐裡有一小截灰白色的灰燼,細細的,像是一根香燒完留下的。
喬知梔皺了皺眉。
她記得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沈墨好像沒有點香。
她拿起香爐,湊近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苦味,很輕,幾乎聞不到。
喬知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從梳妝檯上拿了一塊乾淨的帕子,把香爐裡的灰燼倒出來,包好,塞進袖子裡。
然後她抱著小白,出了門。
她沒有直接去鋪子,而是拐了個彎,往屠香香家走去。
屠香香正在院子裡忙活,手起刀落,半扇豬利利索索地分成兩半。
看見喬知梔進來,她擦了擦手。
“這麼早?今天要的肉不是已經讓霍雄送過去了?”
喬知梔搖了搖頭,從袖子裡掏出那塊帕子,遞過去。
“香香姐,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
屠香香接過帕子,開啟,看了看裡面的灰白色粉末。
她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捏了一點,在指尖搓了搓。
“安神香。”
喬知梔愣了一下:“安神香?”
“對。”屠香香把帕子包好,還給她,“安神香,用來助眠的。點上一支,能讓人睡得特別沉,雷打不動。”
喬知梔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藥……對身體有害嗎?”
“普通的安神香用久了會損傷記憶,這安神香用了頂級的料子,所以沒事。”屠香香柔聲道。
喬知梔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帕子。
“怎麼了?這安神香你哪裡來的?”屠香香問。
“沒什麼。”喬知梔把帕子塞回袖子裡,擠出一個笑,“可能就是怕我睡不好,點來助眠的。”
屠香香看著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