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口碑逆轉(1 / 1)
“兩文錢比俺家自己做面片湯還划算!”
“是啊!自己做還得和麵、擀麵、燒火,費半天勁,還做不出這個味兒!”
“可不是嘛!下了工累得跟什麼似的,哪還有力氣做飯?買塊麵餅回去一泡,熱乎乎一碗麵下肚,比啃乾糧強一百倍!”
工人們越說越激動,剛才還在猶豫的手,這會兒全伸過來了。
手裡攥著銅板,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喬老闆,給我來五塊!”
“我要十塊!”
“我要二十塊!帶回去給俺娘也嚐嚐!”
喬知梔被擠得往後退了兩步,連忙擺手:“各位各位,今天我就帶了這麼多,不夠分。”
人群裡頓時發出一片失望的嘆息聲。
喬知梔從籃子裡拿出紙筆,朝大家揚了揚。
“這樣吧,想買的在我這兒登個記,留下名字和要的數量。
“我回去多做些,明天做好了,讓人給你們送到廠裡來,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耽誤你們下工。”
工人們一聽,又熱鬧起來。
一個接一個地湊過來報名字、報數量,喬知梔埋頭記,寫得手都酸了。
中年漢子登記完,站在旁邊不肯走,搓著手,憨憨地笑了笑。
“喬老闆,你這麵餅,以後天天都有不?”
“天天都有。”
喬知梔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那敢情好!俺以後下了工,天天買一塊,回去泡麵吃!”
柳嫣站在旁邊,看著工人們圍在喬知梔身邊登記的熱鬧場面,忍不住笑了。
她走過來,拉了拉喬知梔的袖子,壓低聲音。
“喬妹妹,你這腦子,我真是服了,別人開店等客上門,你把麵餅送到廠門口來了。”
喬知梔嘿嘿笑了兩聲,把登記完的名單摺好收進袖子裡。
“柳姐姐,這批麵餅,我明天一早就讓人送來,你幫我跟工人們說一聲,讓他們下工的時候別走,等著拿麵餅。”
“行,包在我身上。”
柳嫣拍了拍她的手背。
訂單登記了滿滿兩頁紙,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三四百塊麵餅。
這還只是柳記織造坊一家的工人,鎮上還有其他幾家織坊,要是都來定,一天上千塊都不止。
喬知梔回到家,把名單往桌上一攤,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又高興又發愁。
高興的是生意好,發愁的。
光憑她一個人,一天撐死了也就能做一百塊麵餅。
要是訂單再漲,根本忙不過來。
必須得僱人了!
離她和沈墨的小院最近的地方,有個村落,叫柳河村。
住著百來戶人家,多是種田、養蠶、織布的農戶。
村裡的婦人們農閒時沒什麼活幹,要是能把她們教會了幫忙做麵餅,給工錢,既能擴大產量,又能幫她們掙點家用。
第二天。
喬知梔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挎著籃子出了門。
柳河村在平安鎮東南邊,順著土路走兩刻鐘就到了。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條小河從村中穿過,河水清亮亮的,兩岸種著柳樹,風一吹,柳枝拂過水麵,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村子裡最熱鬧的時候是早上。
婦人們端著木盆、拎著衣裳,三三兩兩地往河邊走,蹲在青石板上漿洗。
棒槌起起落落,水花四濺,說笑聲、捶衣聲、流水聲混在一起,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喬知梔沿著河岸走過去的時候。
幾個婦人發現喬知梔,臉色立即變了,從說笑,變成厭惡嘲諷。
“她怎麼來了?”
“誰知道呢,八成沒好事。”
“就那個打沈夫子的?聽說可兇了,拿藤條抽,沈夫子身上全是傷。”
“可不是嘛,上回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這河邊。沈夫子幫她洗衣裳,不小心搓壞了一件,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抽,沈夫子連躲都不敢躲。”
“嘖嘖,長得白白淨淨的,心怎麼這麼狠?”
“所以說嘛,人不可貌相。”
喬知梔懊惱的皺了皺眉。
她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鎮上做生意,這村裡面沒打過交道。
在他們的印象裡,她還是個毒婦呢。
喬知梔眼珠子一轉,沒直接上前說明來意。
而是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銅板,嘩啦啦地放在石板上。
然後又從籃子裡拿出幾張油紙,鋪開,用炭筆寫道。
一天三十文,包一頓午飯,做得好再加!先付一天工錢!
幾個婦人看著她放在石板上的銅板,愣住。
那個年紀最長、剛才看她的眼神最冷的大嫂先開了口。
“喬娘子,你這是做什麼?”
喬知梔抬起頭,看著她們,笑了笑。
“大嫂,我知道你們對我有看法。
“我以前確實做過很多混賬事,對不住沈墨,也對不住大家。
“那些事我沒法抹掉,但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們說閒話的,是來請你們幹活的。”
“一天三十文,包一頓午飯,先付工錢。活不重,就是和麵、擀麵、切面、烘麵餅,我教你們,一學就會。”
河邊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婦人面面相覷。
一天三十文,包一頓飯,還先付錢?
柳河村的男人們去鎮上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十來文。
她們在家和麵、擀麵就能掙三十文?
這都夠買好幾斤粗糧了。
那個大嫂皺眉:“喬娘子,你這話當真?”
“當真。”
喬知梔從袖子裡又掏出一串銅板。
“這是一百五十文,先到先得,明天一早來我家上工,我包午飯。
“幹完五天,覺得活好、工錢給得及時,還想繼續幹的,我們再續。
“覺得不合適的,幹完五天走人,我絕不多說一個字。”
河邊上徹底安靜了,只有棒槌從手裡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的悶響。
一個年輕媳婦先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拿起一串銅板,在手裡掂了掂。
“喬娘子,你說真的?不用先幹活?”
“不用,先拿錢,再幹活。”
年輕媳婦攥著銅板,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帶著哭腔。
“俺家那口子上個月摔了腿,躺在家裡養傷,家裡斷了進項,兩個娃娃等著吃飯……俺、俺願意讓你家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