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院要擴張啦(1 / 1)
旁邊幾個婦人卻往後縮了縮,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穿藍布衫的那個拉了一把身邊的大嫂,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猶豫。
“秀蘭,你先別急著答應,這先給錢再幹活的事兒,聽著就懸乎。”
另一個婦人也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就是啊,別是什麼不正經的活吧?我們婦道人家,要是被誆了去,名聲可就毀了。”
“可不是嘛,她以前那樣對沈夫子,誰知道現在安的什麼心?”
幾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年輕媳婦兒又開始猶豫起來。
喬知梔不慌也不惱,繼續開口。
“諸位姐姐姨姨。
“我家相公沈墨,是京城來的首輔,雖說被貶到我們平安鎮,但做官的時候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事。
“現在他在陳閣老的書院教書,這麼好的差事,我幹嘛沒事要幹違法亂紀的事?”
幾個婦人點了點頭。
陳閣老在平安鎮住了這麼多年,修橋鋪路、興辦書院,誰家孩子沒錢讀書,他還免束脩,確實是好人。
瞧著她們眼神鬆動,喬知梔繼續開口。
“我在鎮上開了家知味小館,你們應該也聽說過,那是陳閣老的女兒和我一起開的。”
“要是我想幹不正經的事,陳閣老第一個不會放過我,縣衙也不會放過我,我相公更不會答應,你們說是不是?”
河邊上安靜了一瞬,幾個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猶豫慢慢散了。
周大嫂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
“也是,人家到底是做過官的,不會知法犯法。”
“可不是嘛,陳閣老那樣的人,能讓自己女兒和她一起開飯館,那她人品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對對對,陳閣老肯定考察過的,沒準她以前年歲小,現在懂事了,就改了?”
年輕媳婦已經把銅板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喬娘子,俺信你,明天一早俺就去!”
她一帶頭,又有兩個婦人跟著伸手拿了銅板。
周大嫂是第三個,她把銅板攥在手心裡,看向喬知梔。
“喬娘子,俺以前也在背後說過你的閒話,對不住。你大人大量,還願意帶著俺們掙錢,俺領你這個情。”
喬知梔搖了搖頭,笑了笑。
“大嫂,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後我們好好處,你們幫我做麵餅,我付工錢,大家一起掙錢,日子都好過。”
藍布衫的婦人還在猶豫,手裡攥著銅板沒動,皺著眉頭看著喬知梔。
“喬娘子,你那個麵餅,好賣嗎?別我們幹了兩天,你說不幹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去?”
喬知梔從籃子裡拿出那張登記了滿滿兩頁的訂單名單,遞給她看。
“這是柳記織造坊的工人下的訂單,一天三四百塊。
“鎮上還有其他幾家織坊,我都還沒去問,不瞞你們說,我現在不是怕沒訂單,是怕自己忙不過來,所以才來找你們幫忙。”
藍布衫的婦人看著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名單,眼睛瞪大了一些,又看了看手裡的銅板,咬了咬牙。
“行,俺也試試。”
旁邊最後一個婦人年紀最大,四十來歲,頭髮用青布包著,手上有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幹了一輩子活的。
她一直沒說話,這會兒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喬娘子,俺有句話想問你。”
“您說。”
“沈夫子對你那麼好,你在河邊打他,他都不還手,你現在對他好了,是真心悔過了,還是怕他以後官復原職不要你了?”
這話一出,河邊上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她們確實都好奇,喬知梔為什麼變了。
喬知梔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夕陽從柳枝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晃晃的。
須臾,喬知梔咧開嘴笑道。
“沈墨對我好,不是因為怕我,是因為他心善,以前我是因為千金小姐驟然落難,心裡落差大,不願意接受,慢慢的時間長了,我接受現實,也看明白沈墨對我的真心,我自然就要珍惜了。”
老婦人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伸手拿了一串銅板。
“行,喬娘子,俺信你一回。”
喬知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記在紙上,又交代了幾句明天上工的事,才挎著籃子離開。
走出老遠,回頭還能看見那些婦人坐在河邊上,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
晚風吹過來,把她的話斷斷續續地送過來。
“三十文一天還包飯,這樣的好事哪兒找去?”
“就是就是,喬娘子跟以前真不一樣了……”
“人家現在又是開飯館又是做麵餅的,能耐著呢,還惦記著我們,帶著我們一起掙錢,真不容易。”
喬知梔轉回頭,嘴角彎了彎,腳步輕快往家走。
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沈墨正蹲在那臺紡紗機旁邊,手裡拿著鑿子,一下一下地鑿著齒輪。
木屑落了一地,小白趴在他腳邊,抱著自己的尾巴啃得正香。
老母雞已經帶著小雞們回窩了,雞窩裡傳來細細的嘰嘰聲。
喬知梔推開院門,把籃子放在石桌上,一屁股坐在沈墨旁邊的木凳上,託著腮,看著他,笑道。
“沈墨,我找了七個人,明天一早就來上工。”
沈墨手上的鑿子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七個人?”
“嗯,都是柳河村的婦人,手腳麻利,會做麵食。我先付了一天的工錢,一人三十文,包午飯。
“一天三百塊麵餅應該沒問題,柳記織造坊的訂單能消化了。”
沈墨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放下鑿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院子裡就這麼大,七個人加上你,再擺案板、面盆、灶臺,轉不開了。”
喬知梔往院子裡掃了一圈,確實。
紡紗機佔了一塊地方,機器作坊佔了一塊地方,雞窩佔了一塊地方,剩下的空地,擺兩張案板就滿了。
“而且做機器的工友也要來。”
沈墨站起來,走到院子東側,指了指院牆外面那片荒地。
“我們這四周荒地多,買一塊下來,蓋幾間作坊,專門做麵餅,做機器的作坊也單獨蓋,跟麵餅作坊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