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以情緒為食的功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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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失重感像是要把她的腦漿倒出來。

祝盈溪髒話連篇。

一百句有99句是詛咒系統的。

她終於從幻境中掙脫出來,睜開眼,屋子裡黑漆漆的,唯有她枕邊一本迷你書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空氣裡是朽木的味道,還有灰塵與被子的潮氣。

祝盈溪咳嗽兩聲,撐著身子坐起來,那本發光迷你書落入她的掌心。

正是《萬願鑄神典》。

祝盈溪笑了一聲,隨手翻開,第一頁赫然就是之前系統播報的那些文縐縐的內容。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閉上眼睛,喚出系統:“你該給我一個交代了吧?”

系統本以為宿主會忙於修煉,等過個幾日它再出來,依舊風平浪靜。

沒想到宿主鐵了心要和它算賬,它頓時也有些惱了。

【瞞著你,我認識星圖器靈的事兒,是我做的不對,可這一路走來,一樁樁一件件,我可有對你不利?】

祝盈溪沒有被它的反問牽著鼻子走,或許在這之前,她還會輕易依賴系統,縱然知曉這玩意不是個好東西,也下意識依賴。

因為她別無選擇。

可現在她能自主修行了,有沒有系統提示,好像也不重要了。

況且,系統還經常知情不報,這次是她運氣好,下次呢?

她可以允許系統有別的小心思,甚至想從她身上謀取利益,都可以,只要他們是互惠互利的關係。

但事實,真的會像她想的那樣理想化嗎?

她按照迷你書上的要訣,運轉起了萬願鑄神典。

這部功法不愧是天階,無需靈根,也無需丹田,只要是個人,不,是個生物,就可以從中獲益。

因為不管是人還是其他動物,都有脾性,有情緒,只要有了七情六慾其中一項波動,便會化作源源不斷的力量,順著軀體流轉,淬鍊己身。

其中記載,最上乘的能量獲取途徑是萬物眾生,我吃你的情緒,你從我身上得到其他反饋。

呈現出一個平衡的生態鏈,而修行此功法的人,則是這一生態鏈的頂端。

下乘的則是自己。

引動不了旁人的情緒,便要吸取自身,直到將自己抽乾。

她方才昏迷時的幻境便是如此。

若再晚一步,她就會吸乾自己名為恐懼的情緒,最後變成一個無知無畏,就算面對再多艱難險阻,都無動於衷的人。

聽起來牛氣哄哄,實際上說簡單的就是變成個莽子,只知道衝,有勇無謀。

這套功法的有七重境界,而她得到這部殘卷,只有前兩重的內容。

第一重:拾情境,能敏銳感知他人情緒,以情元代靈氣,淬鍊身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第二重:凝念境,可以主動引動突然情緒,放大悲喜,吞噬後凝聚念種。以情緒為香火,供奉己身。

說起來,這部功法簡直為她量身定做,也不知是誰創立的。

系統還在質問,卻得不到一句回應。

“你有在聽嗎?”

往日都是祝盈溪對系統千呼萬喚始出來,現在攻守易型。

祝盈溪的沉默,給系統幹破防了。

它實在受不了這種好像揹負了莫大的罪行,要被處決的氛圍,也不再撒脾氣,而是精疲力盡地問。

【你想要什麼?】

祝盈溪這才道:“我要你在此後,主動為我出謀劃策,做我的助力,而非看客。”

“我不要你錦上添花,也不要你雪中送炭。”

“我要你,聽我號令。”

系統被宿主這張狂的話給氣笑了。

它剛要討價還價,就聽見祝盈溪繼續道:“你想好了,今日之後,你我是要做不斷磨合後並肩作戰的夥伴,還是時刻想要弄死對方的死敵?”

【你還想弄死我?】

系統不可思議。

“當然。”

祝盈溪:“你既然在我身上,不幫我就是在害我。那你就該去死。”

系統徹底沒轍了。

【宿主……】

哪知道它話沒說完,就見祝盈溪抬手捅向自個兒的脖頸,這回不是說說而已,也並非頑梗抖機靈,而是實打實的自殺。

大動脈的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噴濺,灑了滿牆,她倒在床鋪上,任由血液從脖頸一路往下浸溼衣衫,不發一言。

系統這下是真的慌了。

它無法自行為宿主療傷,只能催促著她,【你這瘋子,快點運功啊。】

【你想死,別拉著我一起!】

【啊!祝盈溪,你這個瘋婆娘,你想毀了我嗎?你知不知道……】

系統咬牙切齒,最後用氣音說,【我服了,我服了,老大。】

祝盈溪已經失血過多,感覺自己都快看見太姥了。

但她還是扯出一抹笑,萬願鑄神典再度運轉,傷口很快止住了血跡。

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系統對她的態度。

不是互懟時的戲謔,也非討價還價時的互相揣測。

她單方面知曉,系統對她產生了敬畏。

這是一個好的開頭。

沒有哪個系統文主角,第一位不是主角而是系統的,如果有,那該有多憋屈,她受不了這個氣。

而系統被她引動的情緒,化作能量修復她的傷口,只是一床的狼藉卻無法一鍵清除。

又一次恨自己沒有靈根無法修行法訣,不然就能一鍵清洗了。

天光大亮,她一夜未睡,卻神采奕奕,反而一直在外面徘徊的王麗娘滿臉滄桑,不知要不要進去檢視。

她害怕昨日那樣的場景,那一下將她震得現在渾身骨頭還隱隱作痛。

“進來。”

女聲有力,王麗娘端著一盆剛燒好放涼的溫水進去,低著頭放在旁邊就要走。

“麗娘。”床上的人叫住了她,語氣溫和:“昨日嚇著你了,抱歉。”

王麗娘驚得抬頭看去,先是被牆上乾涸的血跡嚇了一跳,或許是這段時間被鍛鍊了膽量,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走。

而是有些遲疑指了指自己,“祝娘子,您是在跟我致歉?”

祝盈溪笑意不變,她從床上下來,有些僵硬地走了兩步,扶住了一旁的木桌,“這段時日,多謝你們悉心照顧,如今我已然大好。”

“便可以開始為妞妞著手治療了。”

王麗娘喜不自勝,她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昏了腦袋,胸腔之中萬千感慨激盪不已。

忽然,“撲通”一聲,她又跪了下去。

“民婦、我,我多謝祝娘子。”

祝盈溪原本僵硬的走路姿態,也在王麗娘一遍遍的感激聲中,變得順暢了許多,只是步伐依舊緩慢。

“地上涼,以後別跪著了。”

她將王麗娘扶起,含笑的眸子裡滿是饜足。

有看不見的,不同顏色的“氣”,從王麗娘身上源源不斷朝她湧入,她彷彿嚐到了甘霖。

不夠,還不夠。

她抬起頭,透過半開的門縫往外看,瞧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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