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明邊軍輕步兵(1 / 1)

加入書籤

過程很快。

前後不過幾息。

首先是站姿。

原先那些壯丁站著的時候,腰是彎的,肩膀是塌的,膝蓋還微微曲著的。

但現在,他們的腰一點一點地挺直了。

三百一十二個人,像是三百一十二棵被風吹彎了的樹,忽然之間全部挺直了。

然後是臉色。

原先那些面黃肌瘦的臉,在短短几息之間,變得紅潤起來。

顴骨不再那麼突出了,臉頰上有了肉,嘴唇不再幹裂,眼窩不再凹陷。

瞳孔聚焦了,眼神清亮了,眼珠轉動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機敏。

陳景看著這些變化,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們的衣服也在變。

破衣爛衫從身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簇新的鴛鴦戰襖。

大紅色的底子,對襟處縫著白色的護心布,袖口收得緊緊的,腰間繫著皮帶。

然後是兵器。

腰刀。

每人一把。

圓盾。

每人一面。

盾面蒙著牛皮,邊緣包著鐵皮,背面有握把。

長槍。

三分之一的人有。

槍桿是硬木的,筆直,光滑,被桐油浸過,泛著暗沉的光澤。

槍頭是鋼的,雪亮,紅纓簇新,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弓就很少了。

大約十分之一的人有。

弓身是竹木複合的,弓弦是牛筋的,張力不大,但足夠射穿布甲。

箭壺掛在腰間,壺裡的箭矢碼得整整齊齊,箭簇在陽光下閃著光。

三百一十二個人,全部換了裝束。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從皮膚到骨頭。

陳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系統面板。

【部隊:大明邊軍輕步兵×312】

【兵卒詳情(展開)↓】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

光幕跳動,一行一行的名字從面板上列出來,密密麻麻,像是一本翻開的花名冊。

高一功。李過。劉宗敏。田見秀。張能。……

陳景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往下掃,掃到第五個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劉宗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認識。

不,不只是認識,是如雷貫耳。

劉宗敏,李自成手下最得力的大將之一,驍勇善戰,性格剛烈。

歷史上,正是這個人,幫助李自成破洛陽,殺福王朱常洵。

陳景的手指繼續往下滑。

接下來,倒是沒有眼熟的名字。

忽然,陳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一件事。

高桂英。

高大伯。

高一功。

李過。

劉宗敏。

這些人,全部姓高、姓李、或者跟高李兩家沾親帶故。

全部是從米脂來的。

全部是在橋山上被他截下來的那批流民。

陳景的腦子猛地炸了一下。

李過。

李自成之侄,綽號“一隻虎”,勇猛善戰,隨李自成轉戰各地,李自成死後,率部與南明聯合抗清,最終在湖南一帶病逝。

高一功。

李自成妻弟,原為農民軍骨幹,李自成犧牲後,與李過共同堅持抗清,後歸附南明,改名“高必正”,最終在抗清鬥爭中犧牲。

還有高桂英。

歷史上,李自成的妻子,就叫高桂英。

這些人,全部都在三百一十二個壯丁中間。

現在,他們穿著大紅色的鴛鴦戰襖,腰挎新刀,手持長槍,站在那片黃土塬上,是他的兵。

陳景緩緩抬起頭,目光從系統面板上移開,看向面前那個方陣。

三百一十二個人,站得整整齊齊。

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過去。

高一功站在第一排最左邊。

他旁邊站著李過。

劉宗敏則站在第三排中間。

陳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人比高一功還壯,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胳膊上的肌肉把戰襖的袖子撐得滿滿的。

陳景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也太巧了。

他在橋山上截了四百多個流民,隨手一截,截到的居然是李自成的全家桶。

高桂英、高一功、李過、劉宗敏……

這叫什麼?

買彩票中了頭獎?

不,應該是買了一張彩票,中了十個頭獎。

.....

日頭偏西的時候,隊伍回到了鎮川堡。

陳景騎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百一十二個穿著大紅鴛鴦戰襖的兵。

隊伍沿著黃土官道行進,兩列縱隊,步伐整齊,腰刀和圓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有節奏的碰撞聲。

長槍扛在肩上,槍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堡門外的哨兵遠遠看見這支隊伍。

只見那些人穿著簇新的戰襖,腰桿筆直,目光平視,步伐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隊伍越走越近,那些人的臉越來越清晰。

是那些三天前還蹲在牆根下、端著破碗喝稀粥、眼神空洞得像死了一樣的流民。

哨兵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開堡門!”陳景喊了一聲。

哨兵猛地回過神來,轉身朝堡內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守備大人回來了!守備大人回來了!”

堡門被推開,兩扇歪歪斜斜的門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陳景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列隊入堡!”

三百一十二個人齊刷刷地轉向,兩列縱隊變成四列,魚貫而入。

靴子踩在堡門口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砰,砰,砰。

像戰鼓。

堡內的老兵們早就聽到了動靜,三三兩兩地圍過來,站在院子兩邊,看著這支隊伍走進來。

劉大站在最前面,雙手抱胸,神色震驚。

他親眼看著這些壯丁出了堡,親眼看著他們穿著破衣爛衫、面黃肌瘦地走出去。

現在,他們回來了。

穿著簇新的戰襖,挎著新刀,揹著圓盾,扛著長槍。

面色紅潤,眼神清亮,腰桿筆直。

像換了個人。

不,不是像。

就是換了個人。

他看了一眼陳景,陳景正從馬上翻身下來,大步走到院子中間。

“全體都有,立定!”

三百一十二個人同時停住腳步,靴子落地,發出一聲整齊的悶響。

陳景轉過身,面對那三百一十二個人。

“解散!去灶臺吃飯!今晚乾的,管夠!”

隊伍裡歡呼起來。

劉大帶著老兵們開始安排,灶臺上的大鍋已經煮好了粥,稠稠的,裡面加了菜葉子和鹽巴,還有幾塊切碎的鹹菜疙瘩。

三百一十二個人排著隊,一碗一碗地盛粥,一個接一個地蹲在牆根下,呼嚕呼嚕地喝著。

陳景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些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朝劉大走去。

“劉大。”

“在。”

“去把那幾個人叫來,到我屋裡開會。”

“哪幾個?”

“王破軍、高一功、李過、劉宗敏。”陳景頓了一下,“還有高大伯。”

劉大愣了一下:“高大伯?”

“對,就是那個老頭。”

劉大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叫高大伯無非就是他現在屬於鎮川堡文化水平第二高的人。

以後陳景也準備讓他進入管理層了。

一些賬面的事情,陳景也不能事事都做。

陳景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他走到桌前,把刀解下來,靠在桌腿旁邊,然後在床沿上坐下來,等著。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大第一個進來,王破軍跟在後面,然後是高一功、李過、劉宗敏,高大伯最後一個走進來,拄著棍子,駝著背,渾濁的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七個人,把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高一功站在門口,紫銅色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過站在他旁邊,瘦削的身子裹在簇新的戰襖裡,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宗敏站在最角落裡,肩膀幾乎碰到了兩邊的牆,那雙亮得扎眼的眼睛在屋子裡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什麼。

李過、劉宗敏其實挺懵逼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叫過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