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的刀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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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黑子在左邊,被三個刀盾手圍住了。

他的刀法確實不錯,連續兩刀砍在同一面盾牌的同一個位置上,牛皮蒙面的圓盾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持盾的兵丁手臂被震得發麻,往後退了半步。

但另外兩個刀盾手從左右兩側逼上來了。

左邊的那個一刀砍向張黑子的肋部,他扭身躲開,右邊的那個趁機一刀捅向他的大腿,他跳起來躲過了這一刀,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的刀盾。”

隨後陳景把目光從這兩個人身上收回來,繼續在戰場上搜尋。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一群潰散的逃兵中間,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地亂跑亂撞,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快速地掃過戰場,像是在評估局勢。

金聲桓。

陳景握緊了陌刀。

他把刀橫在身前,刀尖朝前,刀身貼著小臂,然後邁開了步子。

他從自己隊伍的縫隙裡穿過去,避開了正在纏鬥的刀盾手和逃兵,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朝那個方向游去。

一個逃兵從側面衝過來,舉著刀,朝他砍來。

陳景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右手的陌刀往上一撩,刀鋒從下往上,掠過那個逃兵的刀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串火星在兩把刀之間迸濺出來。

那人的刀被撩開了,空門大開,陳景順勢將陌刀往前一送,刀尖從那人左胸的位置捅了進去。

鐵質刀鋒刺穿了皮甲,刺穿了皮膚、肌肉、肋骨,從後背穿出來。

那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突然多出來的一截刀身,嘴巴張了張,什麼聲音也沒出來。

陳景一腳蹬在他肚子上,把刀抽出來,血從傷口裡噴湧而出,濺在陌刀的刀身上,順著血槽往下淌。

那人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了,往前一趴,臉朝下拍在黃土裡,不動了。

【給‘趙毅’造成100點傷害!】

【獲得一百點經驗!】

陳景沒有看那具屍體。

他的眼睛還在追金聲桓的背影。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布鞋踩在黃土上的聲音,很輕,但很快,從身後傳來,越來越近。

陳景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轉身,但來不及了。

刀刃砍在他後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噗”的那種砍進肉裡的聲音,是“鐺”的那種砍在鐵上的聲音,像一口大鐘被人從外面猛捶了一下,餘音在甲片之間嗡嗡地震盪,傳遍了他的整個後背。

明光鎧的鐵甲片擋住了那一刀。

但只是“擋住”而已。

刀鋒沒有穿透甲片,但那股力量隔著鐵甲傳了進來,像有人掄起一把大錘砸在他後背上。

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胸口撞在陌刀的刀柄上,刀柄頂著他的肋骨,硌得生疼。

後背火辣辣的疼。

陳景咬緊了牙關,沒有叫出聲。

他沒有回頭,而是藉著踉蹌的那一步往前衝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猛地轉過身來。

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甲,甲片稀稀拉拉的,有好幾處都露出了裡面的棉花,看著像是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舊貨。

他手裡握著一把腰刀,刀身窄而長。

那把刀剛才砍在陳景的後背上,刀刃的豁口又大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

那人的臉被塵土糊住了,看不清長相。

他在緊張。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擋住這一刀。

陳景盯著那雙眼睛,把陌刀從右手換到左手,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又換回來。

那人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握刀,刀身舉過頭頂,朝陳景的頭頂劈下來。

陳景沒有躲,他把陌刀橫在頭頂,刀身與地面平行,硬接了這一刀。

兩把刀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刀刃與刀身摩擦,迸出一串火星。

陳景的手臂往下沉了一下。

那人的力氣不小,至少不比陳景小多少。

但陌刀的刀身厚實,這一刀只是在刀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個豁口都沒有。

那人收刀,準備再砍。

陳景沒有給他機會。

他雙手握住陌刀,刀身從頭頂的位置猛地往下劈。

那人舉刀格擋。

腰刀橫在頭頂,刀刃朝上,刀背朝下,雙手託著刀身,試圖架住陳景的這一刀。

陌刀砍在腰刀上。

不是砍,是砸!

十五斤的陌刀,加上陳景雙臂的力量,加上腰腹的力量,加上腿的力量,加上身體前傾的慣性,全部集中在刀刃與刀身的接觸點上。

“當!”

那人的腰刀斷了。

上半截刀身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扎進了黃土裡。

陌刀的餘力未減。

刀鋒繼續往下落,砍在了那人的左肩上。

刀刃從肩膀和脖子的交界處切入,先是劃開了棉甲那層薄薄的布料,然後是棉花,然後是鐵甲片。

他的棉甲左肩部分已經空了,甲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只剩下一層布和一層棉花。

刀鋒切開布料,切開棉花,切開皮膚,切開肌肉,切開鎖骨。

那人的嘴巴張開了。

這一次,他發出了聲音。

不是慘叫,是悶哼。

陳景把刀抽出來。

那人跪倒在地。

他的左臂還連在身上,但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像一根被剪斷了線繩的木偶手臂,軟塌塌的垂在身側。

【給‘張黑子’造成100點傷害!】

【獲得一百點經驗!】

又有一個人擋在了陳景面前。

這次是個年輕人,看著比李過大不了多少,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皮甲,皮甲太大了,套在他瘦削的身體上晃晃悠悠的,像一口扣在竹竿上的鐘。手裡攥著一杆長槍,槍桿比他的胳膊還粗,看著就不像是他能用得順手的兵器。

他看到陳景衝過來,臉色變得更白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在唸叨什麼,然後猛地閉上眼睛,把槍往前一捅。

這一槍捅得毫無章法。

陳景甚至不需要躲。

他往左偏了半步,那杆槍就從他的右臂外側擦了過去,槍尖劃在明光鎧的肩甲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出一串火星。

那個年輕人的眼睛還閉著,嘴巴張著,整個人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捅完這一槍之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景沒有殺他。

不是仁慈,是不需要。

這種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的貨色,在戰場上的作用就是送死。

殺他浪費力氣。

陳景從他身邊繞過去,繼續追。

金聲桓距離灌木叢還有不到二十步了。

又一個人衝了上來。

這次是個老兵。

陳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老兵在距離陳景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加速,寬刃刀從身側橫掃過來,目標不是陳景的胸口,不是他的脖子,是他的腿。

膝蓋以下,脛骨的位置。

這一刀很毒。

明光鎧的甲片覆蓋了大腿、膝蓋、小腿,但脛骨正面那一塊,甲片是最薄的。老兵選的這個角度,刀刃是從側面切過來的,正好砍在兩片甲片之間的縫隙上。

陳景來不及躲。

他只能擋。

陌刀從上方落下來,刀身豎在左腿外側,擋住了那一刀。

寬刃刀砍在陌刀的刀身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火星四濺。

陳景的左手被震得發麻,陌刀差點脫手。

老兵收刀,退後一步,然後又一刀砍了過來。

這一次是砍脖子。

刀從右上方斜劈下來,目標是陳景左側脖頸和肩膀之間的位置。

那裡是明光鎧的薄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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