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升級(1 / 1)
肩甲和胸甲之間的縫隙,只有一層棉布和幾片細小的甲片覆蓋著,擋不住全力的一刀。
陳景把陌刀橫在左肩上,刀身與肩平行,擋住了這一刀。
寬刃刀砍在陌刀的刀身上,又一聲巨響,陳景的右手也麻了。
老兵又退後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他的眼睛盯著陳景,那雙耷拉著眼皮的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冷靜。
一種殺過很多人之後才會有的冷靜。
陳景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跟這個人耗下去。
老兵又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砍,而是刺。
寬刃刀從下往上撩,刀尖指向陳景的小腹。
陳景側身躲開,刀尖從他的甲片上滑過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老兵借勢轉身,刀從撩的姿勢轉為掃,朝陳景的腰側砍來。
陳景沒有躲,也沒有擋。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前,朝老兵的身體方向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得很猛,幾乎是把整個人扔出去的。
陌刀的刀柄頂在老兵的手腕上,把那一刀撞偏了。寬
刃刀從陳景的腰側滑過去,刀刃在他的甲片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不到一臂。
陌刀太長了,在這個距離上施展不開。
陳景鬆開右手,單手握住刀柄的中段,把陌刀當棍子使,刀柄的尾端朝老兵的面門捅去。
老兵偏頭躲開了,但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後退了一步。
陳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把陌刀換回雙手,從右上往左下斜劈下去。
這一刀用盡了全力,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老兵舉起寬刃刀格擋,兩把刀碰撞的瞬間,老兵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擋住了,但他的手在抖。
陳景收刀,又一刀劈了下去。
這一次是從左上往右下。
老兵又擋住了,但他的刀身上又多了一個豁口,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陳景劈了第三刀。
這一刀是正劈,從上往下,刀鋒對準老兵的頭頂。
老兵沒有擋。
不是不想擋,是擋不住了。他的雙手已經抬不起來了,寬刃刀的刀身上佈滿了豁口,刀刃捲了,刀身彎了,像一根被砸爛的鐵條。
他往後退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陳景沒有讓他退。
陌刀的刀鋒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從左肩切入,一直劈到胸口。
老兵的嘴巴張開了,但什麼聲音也沒出來。
他的身體往左傾斜,像一棵被砍斷的樹,慢慢地、慢慢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給‘王麻子’造成100點傷害!】
【獲得一百點經驗!】
隨後陳景又砍殺兩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累啊。
陳景想邁開步子。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了。
連續幾場廝殺,加上穿著幾十斤重的明光鎧,加上手裡那把十五斤的陌刀,加上之前在戰場上奔跑了那麼久,他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往前走了兩步,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陌刀杵在身邊的黃土裡,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
隨後陳景想起系統。
自己殺了這麼多人,怎麼著也該升級了吧。
【宿主:陳景】
【等級:2】
【經驗值:950/1360】
【個人數值:力量12、敏捷7、智力20、魅力15】
【技能:鐵骨6、強擊3、強弓0、騎術0、戰術4、說服力10、統御3】
【武器熟練度:單手武器100、雙手武器0、弓弩0、火器100】
【可分配屬性點:1】
【可分配技能點:1】
【可分配武器點:10】
陳景盯著那行“可分配屬性點:1”看了不到半息。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把那個屬性點加到了力量上。
【力量:12↑13】
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出來,從心臟的位置向四周蔓延,順著血管,順著經脈,順著每一條肌肉纖維,流遍了他的全身。
手臂上的痠麻消失了,腿上的無力消失了,連後背那塊被刀砍過的地方都不再疼了。
他站了起來。
他伸出那根手指,把那個技能點加到了強擊上。
【強擊:3↑4】
陳景抬起頭,朝戰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紅色的方陣還在向前推進。
一個逃兵扔掉了手裡的刀,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嘴裡喊著什麼。
另一個逃兵也跟著扔了刀,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最前面的人開始,往後蔓延。
刀掉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叮叮噹噹,像一鍋炒熟了的豆子。
陳景把目光從戰場上收回來,重新投向前方。
金聲桓已經要跑了,已經快跑到河溝邊上了。
陳景握緊了陌刀,邁開了步子。
金聲桓跑到了河溝邊上。河溝大約一丈寬,溝底乾涸了,長滿了枯草和荊棘。
他站在溝沿上,猶豫了一下,不是不敢跳,是在找哪裡好下去。
陳景追到了他身後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金聲桓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來,這一次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個穿著明光鎧的年輕人已經追到了他身後,陌刀橫在身側。
金聲桓不再猶豫了。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河溝裡。
陳景追到了溝沿上,沒有跳。
他站在溝沿上,雙手舉起陌刀,刀尖朝下,刀刃朝前,像舉著一根要往地裡釘的木樁。
然後他跳了下去。
金聲桓聽到身後的聲音,猛地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從天上落下來的刀。
刀尖對準他的胸口。
金聲桓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他往左邊撲倒,整個人摔在了溝底的枯草上,鐵甲砸在地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兒。
陌刀的刀尖從他右臂外側劃過,鐵甲被劃開一道口子,甲片斷裂,棉絮飛濺,血從口子裡滲出來。
陳景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彎曲,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
他站直了身體,把陌刀從身側收回來,刀尖朝前,指向金聲桓。
金聲桓從地上爬起來,右臂垂在身側,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枯草上。
他的左手按在右臂的傷口上,試圖止血,但血從指縫間往外湧,怎麼按都按不住。
他看著陳景。
陳景看著他。
兩個人站在乾涸的河溝裡,相距不到五步。
金聲桓的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
但陳景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往前邁了一步,陌刀從身側橫掃過來,刀鋒指向金聲桓的腰。
金聲桓沒有擋。
他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這一刀。
陌刀的刀鋒從他的甲片上掠過,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陳景又邁了一步,陌刀從上往下劈。
金聲桓又躲開了,這一次他往右邊閃,陌刀的刀鋒從他的左肩上方掠過,削掉了他頭盔上的一縷紅纓。
金聲桓退到了溝壁邊上,背抵著黃土,再也沒有退路了。
陳景把陌刀舉過頭頂,刀尖朝上,刀身豎在身前。
金聲桓閉上了眼睛。
陳景沒有劈下去。
他雙手握著陌刀,刀懸在半空中,看著金聲桓那張被塵土和血汙糊住的臉,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把刀放了下來。
不是收刀,是把刀尖抵在金聲桓的喉嚨上,輕輕壓著,不讓他動。
“綁了。”陳景說。
聲音不大,但河溝兩岸都能聽到。
身後傳來腳步聲。
劉大帶著兩個人從溝沿上滑下來,手裡拿著繩子。
他看了陳景一眼,又看了看金聲桓,沒有說話,蹲下來,把金聲桓的雙手扭到背後,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金聲桓沒有掙扎。
陳景把陌刀從金聲桓的喉嚨上移開,杵在身邊的黃土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戰鬥結束得比陳景預想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