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轉化蒙古人（1 / 1）
老孫頭很快就被領過來了，開始詢問這些蒙古人。
老孫頭聽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站起來，轉向劉大。
“怎麼說？”
“他說他們是從邊牆北邊來的，一個小部落，叫烏納嘎，老老少少加起來不到一千人，壯丁總共才三十幾個，全在這兒了。”
劉大的眉頭皺了一下：“不到一千人的部落，壯丁三十幾個？”
老孫頭回過頭，又問了一句。
那人又說了幾句。
老孫頭轉回來：“他說去年冬天太冷了，牲畜凍斃了一大半，今年又旱，草場黃了，河水乾了，部落裡實在沒吃的了，只能才翻過邊牆來搶，他們部落確實只有三十幾個壯丁，都來了，沒有後援。”
“沒有後援？”劉大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
“守備大人呢？”劉大又問。
一個兵丁指了指北牆方向：“在那邊，看屍體呢。”
陳景確實在看屍體。
瘦。
太瘦了。
肌肉也開始萎縮，只剩下骨頭和一層薄薄的皮。
陳景站起來，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用刀尖挑開他的皮袍。
一樣，也是瘦得皮包骨頭。
劉大從後面走過來，一五一十把問出來的情況說了：烏納嘎部落，不到一千人，壯丁三十幾個，全在這兒了，去年冬天牲畜凍斃大半，今年又是旱災，實在沒吃的了才翻了邊牆，沒有後援，就這三十幾個人。
陳景聽完，沒說話。
劉大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又說了一句：“守備大人，這些俘虜怎麼辦？”
“你說呢？”陳景反問。
劉大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按規矩，斬。”
“他們進來搶，被咱們拿住了，按大明的律法，斬，按邊軍的規矩，也是斬。”
劉大頓了頓：“砍了腦袋，還能報功，蒙古人的人頭，一顆五十兩。”
陳景看了他一眼。
五十兩。
一個蒙古人頭的賞銀，是流寇的五倍。
剛才那一仗，死了十三個蒙古人，加上抓的十一個，要是全砍了，那就是一千二百兩的賞銀。
夠養這三百多號人好幾個月的。
但陳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先不說這筆賞銀能不能發下來，而且如今朝廷對蒙古人的態度可是相當曖昧。
陳景蹲在那裡，看著地上那些屍體，沉默了一會。
“先把他們押過來。”
劉大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回去。
幾個兵丁把那十一個俘虜從地上拽起來，推搡著走到陳景面前。
有人站不穩，被推了兩步就摔倒了，又被拽起來，拖過來。
有人一直在說話，老孫頭說是在求饒，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家裡有老人，有孩子，餓了好幾個月了，實在沒辦法，饒命。
這些人也似乎意識到什麼，紛紛跪地哭喊起來。
十一個人，七嘴八舌的，說的都是蒙古話，老孫頭聽不過來，只挑著重要的翻了，“家裡還有老人”、“孩子快餓死了”、“不是想來搶的”、“實在是沒辦法”。
吵。
陳景被吵得有些頭疼。
他抬起手，手掌朝下，往下壓了壓。
老孫頭連忙朝那些人喊了一聲，聲音又大又急，像是在呵斥。
那些蒙古人安靜下來，有人還在抽泣，但至少不說話了。
陳景的目光從那一張張灰敗的臉上緩緩滑過，最後，他的視線在視野的右上方停住了。
不是在看某個人。
是在看那道光幕。
光幕無聲無息地展開了，泛著淡淡的藍白色光芒，在那個位置靜靜懸浮著，他每天都看好幾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光幕上多了一行字。
【部隊俘虜：蒙古部落壯丁×11（可轉化）】
陳景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
光幕跳動，一行更詳細的文字列出來。
【蒙古部落壯丁×11】
【狀態：輕傷６人、健康5人】
【裝備：破舊的皮袍×11、生鏽的腰刀×5、獵弓×7、箭矢×23】
【注：轉化後自動編入部隊序列，健康值恢復頂峰，轉化為一級兵需消耗白銀11兩。】
陳景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怎麼不知道還能這麼玩。
系統連蒙古人都認？
陳景又看了一眼那行“可轉化”，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又看了一眼“裝備自動補齊”——那十一個人身上那些破皮袍、生鏽刀、爛獵弓，全都會變成簇新的制式裝備。
傷也會好，血也會止住，那副瘦得皮包骨頭的身體也會變得壯實起來。
這個買賣，不虧。
劉大站在陳景身後，看到陳景一直盯著那些蒙古人發呆，以為他在為難。
“守備大人，要不……”
“劉大。”
陳景開口打斷了劉大的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先把這些人押在堡內。”
劉大愣了一下，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不殺嗎？”他重複了一遍，以為自己聽錯了。
“守備大人，這些人可是。”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陳景轉過頭，看著劉大：“先帶進去，也不急。”
劉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在邊軍混這麼久，學會一個道理：大人說的話，照做就行，聽懂了就照做，聽不懂更要照做。
“是。”劉大說。
．．．．．．
夜深了。
鎮川堡的院子安靜下來，灶臺上的火熄了，牆頭上的油燈還亮著，在夜風裡晃來晃去，把守夜兵丁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陳景站在自己屋門口，等了一會兒。
他在等所有人都睡下。
劉大帶著最後一班巡邏兵從院子中間走過去，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堡牆的方向。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打響鼻的聲音。
陳景從門後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穿過院子，朝後院走去。
後院西北角有一間空屋子，原來是放雜物的，後來被騰出來關那幾個蒙古俘虜。
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木門，門板上釘著鐵條，從外面能閂上。
今晚輪值守在這兒的兩個兵丁正蹲在門口，看見陳景走過來，連忙站起來，把碗放下。
“守備大人。”
陳景點了點頭，看了那扇門一眼。
“人怎麼樣？”
“老實著呢，”一個兵丁說：“關進去之後就沒出過聲，不吵不鬧，就是有一個一直在哭，哭了一會兒也不哭了。”
“傷呢？”
“我們給敷了點藥。”
“那你們去休息吧，這會我來看著。”
兩個兵丁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守備大人，這些人...”
“我說我來看著。”陳景的語氣不重，但那個兵丁不再問了，抱了抱拳，拉著另一個人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陳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定那兩個人走遠了，才伸手拔下門閂，推開門。
屋子裡面很暗。
沒有燈，沒有窗，月光照不進來。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潮溼的、混著血腥氣和汗臭味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撲在陳景臉上。
他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看清裡面的情況。
十一個人擠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有的靠牆坐著，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蜷縮在角落裡。
門推開的時候，有人抬起頭來，有人往後縮了縮，有人動了一下，有人一動不動。
沒有人說話。
陳景走進去，把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重新把屋子填滿了。
陳景沒有理會這些，而是喚出了系統面板。
【部隊俘虜：蒙古部落壯丁×11（可轉化）】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
【是否確認轉化？消耗白銀11兩。】
陳景的手指懸在那裡，停了不到半息，然後點了下去。
“轉化。”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轉化成功，消耗白銀11兩。】
【部隊狀態更新中……】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踩在夯土地面上的聲音。
然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第十一聲。
陳景伸手推開門，月光從門外傾瀉進來，把屋子照亮了一半。
十一個人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