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搶掠(1 / 1)
“唉。”
代善嘆了口氣,走了。
莽古爾泰在原地暗罵了兩句,也走了。
.....
殿內安靜下來。
皇太極還坐在御座上,沒有動。
門外傳來腳步聲,那人走到殿門口停下來,沒有立刻進來,像是在等。
皇太極沒有抬頭,只說了一聲“進來”。
侍衛從門外閃進來,幾步走到御案前面,單膝跪地,抱拳低頭。
“大汗,三位貝勒已經出宮了。”
皇太極沒說話。
侍衛跪在那裡,沒有起身,等了三息,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三貝勒出宮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在宮門口跟二貝勒說了好一會兒話,奴才隔得遠,沒聽見。”
“後面聽到什麼了?”
“三貝勒說,大汗如今什麼事都先跟漢人奴才商量,商量完了才告訴咱們,好像咱們就是來聽差的,還說大汗越來越不把老兄弟當一回事了。”
皇太極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侍衛繼續說:“二貝勒沒接這個話,勸三貝勒說話注意點,說這是宮門口,話傳到大汗耳朵裡不好交代,後來二貝勒嘆了口氣,說了句大汗自有大汗的打算,咱們按吩咐做就是了。”
聞言,皇太極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莽古爾泰。”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然後他笑了一下。
“弒母之人。”皇太極說了四個字。
天命五年。
那時候努爾哈赤還在,莽古爾泰還是阿瑪跟前最受寵的兒子之一。
他的母親富察氏獲了罪,努爾哈赤要處置她,但一直沒有動手。
莽古爾泰為了討好阿瑪,為了讓阿瑪覺得他大義滅親、忠心耿耿,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一刀進去,血濺了一身。
然後提著刀去見努爾哈赤,說阿瑪,兒子替您把事辦了。
努爾哈赤當時沒有說什麼,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正眼看過莽古爾泰。
一個能親手殺死自己母親的人,今天能殺母親,明天就能殺父親。
這個道理,努爾哈赤懂。
皇太極也懂。
滿人雖然不像漢人那麼多禮數,但弒母是大逆。
莽古爾泰殺了母親之後,諸貝勒大臣表面上不敢說什麼,私下裡誰不戳他的脊樑骨?跟著這樣的人打仗,誰能放心?他今天是你的弟兄,明天翻臉了,刀會不會捅到你身上來?
皇太極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勇則勇矣,失在其心。”他頓了頓:“勇而無心,匹夫而已。可用,不可信,可用,不可重。”
侍衛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阿敏呢?”皇太極忽然問了一句。
侍衛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回大汗,阿敏貝勒那邊,奴才也派人盯著,昨天,他在自己的府裡宴客,喝多了酒,當著幾個旗主的面說了些話。”
“說什麼?”
“他說——”侍衛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我何等之人,乃隨人後坐耶?”
皇太極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何等之人,乃隨人後坐耶?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我這樣的人物,憑什麼坐在別人後面?
“阿敏貝勒還說,當年四大貝勒並坐聽政,他坐在大汗的右邊,代善貝勒坐在大汗的左邊,如今大汗獨坐,他們連把椅子都沒有了,磕頭,站著回話,站著聽訓,他心裡不舒服,這些話,他是跟自己府裡的人說,但架不住人多嘴雜,傳了出來。”
“阿敏,性暴烈,貪婪,短視。”
“空有一身悍勇,骨子裡卻難堪大用。”
莽古爾泰、阿敏,這兩人,皇太極肯定是要除的。
“代善呢?代善怎麼說?”
侍衛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他想了想,開口了。
“二貝勒那邊,奴才也派人盯著。但二貝勒府上,沒什麼有用的訊息,他回府之後,大多時候在書房裡待著,看書,寫字,偶爾見幾個旗主,說的也是軍務上的事,沒什麼出格的。”
皇太極看了侍衛一眼。
侍衛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連忙補了一句。
“沒了?”
“沒了。”侍衛說,“二貝勒府上的人嘴很緊,奴才派去的人蹲了半個月,什麼有用的都沒打聽到。二貝勒身邊的人,都是跟了他十幾二十年的老人,銀子買不通,人情拉不動。”
皇太極聽完,沉默了片刻。
在努爾哈赤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明確廢黜代善的繼承人資格。
在皇太極初立後,也是帶頭跪拜,率諸貝勒盟誓。
今年更是主動請辭自己掌管的禮部,說“臣等各守本旗即可”放棄行政權,只保留軍事旗權。
面對自己,代善一直退讓。
皇太極想要將鑲紅旗的部分牛錄劃撥給自己的長子豪格,代善不抵抗,反而把兒子嶽託、薩哈廉推向皇太極。
之後代善又告發親兒子碩託早年叛逃明朝未遂,導致碩託被處死。
此舉雖殘忍,但讓皇太極找不到代善縱子謀逆的藉口。
皇太極還提議兩紅旗顏色混淆,應改旗色,代善立即同意,並主動提供人員、牛錄清單。
面對代善,皇太極是真不好意思動手。
“算了,以後少盯代善吧,重點盯莽古爾泰、阿敏!”
“是!”
.....
鎮川堡。
【可分配屬性點:2】
【可分配技能點:2】
【可分配武器點:30】
陳景盯著系統面板上那幾行字,手指在空氣中懸了一會兒。
他想了一下,先把兩點屬性點分配出去。
力量13加一點,變成14。
敏捷7加一點,變成8。
然後是技能點。
鐵骨6加一點,變成7。
強擊4加一點,變成5。
隨後把目光投向武器熟練度。
單手武器已經是100了,往上加,他想了想,還是全部點到了單手武器上。
30點加進去,100變成了130。
新的記憶片段湧進腦海。
陳景閉著眼睛,接收完這些記憶,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宿主:陳景】
【等級:4】
【經驗值:3499/4000】
【個人數值:力量14、敏捷8、智力20、魅力15】
【技能:鐵骨7、強擊5、強弓0、騎術0、戰術4、說服力10、統御3】
【武器熟練度:單手武器100、雙手武器0、弓弩0、火器100】
陳景把系統面板關掉,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走到視窗的時候,停下來,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眾人正在訓練,包括那幾名蒙古騎兵。
陳景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轉起一個念頭。
蒙古人。
騎兵。
他可以用這些蒙古人搶劫士紳地主。
陳景靠在窗框上,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靠譜。
一群蒙古騎兵入塞搶掠,洗劫了某個地主的莊子,殺了人,搶了糧,跑了。
鎮川堡守備陳景率部追擊,擊退蒙古騎兵,救下了莊子裡的百姓。
莊子上死了人,但不是他殺的。
糧倉空了,但不是他搬的。
蒙古人跑了,追不上,死無對證。
但到最後這些錢糧不都歸他了。
陳景從窗邊轉回來,走回床邊坐下,從枕頭底下翻出那張輿圖。
他看了半天,用炭筆在榆林鎮周邊畫了幾個圈。
王家溝、李家寨、劉家峪。
這幾個莊子在米脂招兵的時候他都去過。
莊子的規模比趙家莊大,佃戶比趙家莊多,糧倉裡的糧食比趙家莊滿。
莊主都是當地的大地主,跟趙德財一樣,在鄉間橫行霸道,官府拿他們沒辦法。
他跟這幾個莊主打過照面。
其中王家溝的王老爺,五十多歲,穿綢戴玉,見了他皮笑肉不笑的,嘴上說著“陳守備辛苦”,眼珠子一直在轉,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李家寨的李老爺更過分,陳景去招兵的時候,他連面都沒露,讓管家出來打發了,說“我家老爺不在莊上”。
這些人,不收拾他們收拾誰?
陳景把輿圖重新摺好,塞回枕頭底下,站起來,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