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又要剿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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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禿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巴爾斯又說:“咱們沒搶,別人搶了,還扮成咱們的樣子,官府追查,查來查去查到咱們頭上,咱們說不清楚,互市就得停,互市一停,部落裡的人就活不下去。”

“去。”他說:“多派幾個人,沿著邊牆走一趟,從東走到西,看看有沒有部落多了些可疑的痕跡,查到了回來報我。”

巴爾斯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莊禿賴又叫住了他。巴爾斯停下來,回過身。

“讓你的人出去的時候,別跟大明的邊軍打起來,去吧。”

巴爾斯轉身走了出去。

莊禿賴一個人坐在大帳裡,他想起明使說的那四個莊子,這四個莊子他都聽說過,都是榆林鎮地面上的大戶,有錢得很。

有人在冒充他的人,搶了這四個莊子。

這人很聰明,知道怎麼躲開官府的追查。

也很膽大,一個月搶四家,連口氣都不喘。

莊禿賴靠在箱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不出來會是誰。

........

鎮川堡。

日頭偏西,堡牆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長。

堡門口的兩個哨兵站得腰桿筆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官道盡頭。

陳景站在院子裡,正在看劉大帶著人訓練練。

“守備大人!”一個哨兵從堡牆上探出頭來:“官道上來了個人,騎青騾子,穿青袍,戴烏紗,看著像衙門的人!”

陳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朝院子裡掃了一眼。

重步兵和騎兵都在,雖然已經是他的兵,但外人不知道。

衙門的人要是看到鎮川堡裡養著這樣兵,自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劉大。”陳景壓低聲音。

“在。”

“把他們帶到後院去,動作快點。”

劉大點了點頭,帶著幾百個人眨眼就消失在後院門口。

陳景整了整甲帶,大步朝堡門走去。

剛走出堡門,那騎青騾子已經到跟前了。

騾背上的人四十來歲,白麵微須,穿一身青色官袍,腰繫銀帶,頭戴烏紗帽,正是巡撫衙門的孫書辦。

他勒住騾子,翻身下來,腳剛落地就皺了一下眉頭,大概是聞到了堡裡飄出來的那股子馬糞味和灶臺上的煙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劉吏目。”陳景抱拳,臉上掛著殷勤的笑:“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裡面請,裡面請,卑職剛讓人泡了茶。”

“不必了。”孫書辦擺了擺手,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公文,雙手捧著,遞過來:“陳守備,巡撫大人有令,你接著就是了。”

陳景接過公文,沒有立刻開啟,臉上那殷勤的笑還掛著,一點沒減。

“劉吏目,這大老遠的跑來,連口水都不喝,卑職心裡過意不去。”

“說了不必了。”

孫書辦打斷了他,指了指他手裡那份公文:“你先把令接了,我再說正事。”

陳景展開公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公文上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措辭也很官方...

“流寇滋擾,民不聊生”“著該部即刻進剿”“糧草由當地供給”。

葭州:神木、府谷、吳堡三縣。

他在地裡位置上想了一下這幾個地方的位置,在榆林鎮東南,黃河邊上。

“劉吏目,這夥流寇...”陳景抬起頭,臉上的笑收了一些:“卑職斗膽問一句,是什麼來路?人數多少?裝備如何?”

孫書辦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這是巡撫衙門剛收到的線報,葭州那邊遞上來的,你自己看。”

陳景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的字寫得潦草,但能看清。

線報上說,葭州神木、府谷、吳堡三縣境內,近月來發現流寇活動,人數不詳,但據逃難的百姓說,少說有五六百人,多則上千。

這些流寇不像是普通百姓,有刀有槍,有的還穿著甲,打起來不要命,葭州那邊派了兩次鄉勇去剿,都被打回來了。

陳景把線報看完,摺好,塞進袖子裡。

“還有,”孫書辦又開口了,聲音壓低了半度:“巡撫大人說了,這夥流寇,很有可能就是在榆林鎮附近冒充蒙古人劫掠的那一夥,四家莊子被搶,巡撫大人一直在追查,查來查去,查到葭州那邊有動靜,這些人搶了東西,往東南跑了,跑到葭州一帶躲起來了。”

陳景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冒充蒙古人劫掠,張夢鯨果然已經在查了,而且查到了葭州。

不過查的方向是流寇,不是鎮川堡,說明張夢鯨還沒懷疑到他頭上。

“劉吏目,糧草由當地供給...”陳景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當地,具體是指?”

“葭州那邊會給你備好,你去就是了,到了地方,找知州,報巡撫大人的名號,他不會為難你。”

陳景心裡罵了一句。

糧草由當地供給,聽著好聽,實際上就是朝廷不給錢,讓地方上出。

葭州那破地方,窮得叮噹響,能拿出多少糧草?

到時候找知州要糧,知州肯定哭窮,說“本州庫房空虛,還請陳守備體諒”。

體諒,體諒個屁。

他帶著幾百號人出去打仗,總不能餓著肚子。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抱拳躬身。

“卑職領命,回去就準備,儘快出發。”

孫書辦點了點頭,翻身上了騾子,拉了拉韁繩,調轉騾頭。

“劉吏目,”陳景在後面喊了一聲:“您真不進來坐坐?卑職屋裡還有一壺好茶...”

“不坐了。”

孫書辦頭也沒回,一夾騾腹,青騾子小跑著朝官道上去了。

四個隨從跟在後面,蹄聲噠噠噠的,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陳景站在堡門口,看著那一行人在官道上越走越遠,最後變成幾個灰濛濛的小點,消失在黃土樑子的拐彎處。

他把臉上的笑收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公文。

神木、府谷、吳堡。

流寇五六百人,多則上千。

有刀有槍,有的還穿甲。

陳景把公文摺好,塞進袖子裡,轉身走進堡門。

門洞裡光線暗,他眯了一下眼睛才適應。

院子裡,劉大已經站在灶臺邊上,手裡還拿著那杆長槍,看見他進來,迎上來兩步。

“守備大人,什麼事?”

陳景把公文從袖子裡掏出來,遞給他。

劉大接過去,看了兩眼,眉頭擰了起來。

他識字不多,但公文上的字他連蒙帶猜能看懂個大概。

“葭州?守備大人,那地方在黃河邊上,離咱們可有段距離。”

“我知道。”

“巡撫大人讓咱們去剿匪?”

“對。”

“糧草當地供給?”

“對。”

將近一百里地,帶著幾百號人過去,糧草還要靠當地供給。

葭州那破地方,窮得叮噹響,能拿出多少糧食?

萬一拿不出來,他這幾百號人就得餓肚子。

餓著肚子怎麼打仗?

打不了仗怎麼交差?

交不了差,張夢鯨那邊怎麼交代?

但不去更不行。

軍令下來了,不去就是違抗軍令。

張夢鯨正愁找不到替罪羊,他要是敢抗命,張夢鯨正好拿他開刀。

陳景說:“不去不行啊。”

劉大點了點頭,把公文遞回來。

“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陳景把公文塞回袖子裡:“今天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帶多少人?”

陳景想了想。

流寇五六百人,多則上千。

他手底下現在有多少人?

輕步兵四百多,重步兵一百六十八,騎兵兩百。

加起來不到八百。

打上千流寇,足夠了。

但葭州那邊情況不明,線報上說的“五六百”“上千”都是大概數字,多半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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