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聽我解釋(1 / 1)
鹿簡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子裡摳出一座清風谷了。
“那個……你聽我解釋。”
她乾笑兩聲,趕緊麻溜地一把抓住宴清池冰涼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他拉到一旁。
“別說的那麼難聽嘛,”鹿簡壓低聲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我就是在山下巷子裡碰到的,渾身是血,都快斷氣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吧?我這叫日行一善,積陰德。”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宴清池的臉色。
可他的臉依然很冷。顯然並不接受這個解釋。
他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鹿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我主要是怕你死了,到時候找不到人負責。孃家都快被人端了,你這位大神又不出。我總得給自己找點別的樂,啊不,是別的幫手……”
話還沒說完,宴清池就輕輕甩開了她的手。
那眼神帶著失望,又帶著明顯的生氣,鹿簡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月光下慢慢變淡,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開,最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留下。
鹿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急忙放出神識,在方圓十里內來回掃蕩,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走了?
就因為她撿了個男人回來,他就這麼生氣地走了?
鹿簡站在原地,晚風吹得她有點凌亂。
有必要嗎?
而且,這傢伙的修為到底高到了什麼地步?來無影去無蹤,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要是仇家,自己恐怕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震驚過後,心裡又湧上一股無名火。
搞什麼啊!她才是房主好不好!他一個蹭吃蹭喝的,憑什麼對她帶誰回來指手畫腳?
當初把他撿回來,那是原主造的孽,但自己如今。可是把它就差供著了,而且還經常找藥給他呢。
“脾氣這麼大,難怪會被仇家追殺。”
鹿簡對著空氣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裡卻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走回石屋。
算了,祖宗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她也伺候不起。
眼下,還是先處理屋裡這個麻煩要緊。
她一掀開簾子,就對上了一雙清澈又無辜的眼睛。
雲曦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正靠在床頭,見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虛弱又感激的笑容。
“姑娘,方才……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鹿簡心裡冷笑。
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單純無害的小白兔。
他剛才肯定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現在這副樣子,分明就是在試探。
“知道是麻煩就好。”鹿簡沒給他好臉色,走到桌邊,從自己的乾坤袋裡翻出個瓷瓶,扔到他床上,“療傷的藥,一天一粒。傷好了就趕緊滾,我這裡不是難民收容所。”
雲曦拿起藥瓶,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望著她:“姑娘的救命之恩,雲曦無以為報。只是不知,姑娘為何會出現在清風谷?這裡似乎……與姑娘的氣質格格不入。”
鹿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眼神倒是不錯,看出我跟這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是一路人。”她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你又是怎麼回事?青木宗的弟子,怎麼會被人追殺到清風谷的地界來?”
雲曦苦笑一聲,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格外脆弱。
“實不相瞞,是在下不自量力,與同門師兄起了爭執,技不如人,才落得如此下場。”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鹿簡一個字都不信。
同門爭執能把你打得半死不活,還追殺到別的宗門地盤上?騙鬼呢。
不過她也懶得戳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礙著她賺錢就行。
“行了,你的破事我沒興趣知道。”鹿簡擺擺手,“你就在這老實待著,別出去亂晃。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就說你是我的新寵,到時候清風谷那幫人怎麼折騰你,我可管不著。”
雲曦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好奇地看著鹿簡,“姑娘身上,總感覺有股……很特別的氣息,媚骨天成,渾然一體。若我沒猜錯,姑娘應該是合歡宗的高徒吧?”
鹿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傢伙,觀察力倒是敏銳得嚇人。
見鹿簡臉色不對,雲曦連忙解釋道:“姑娘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只是家師曾與合歡宗的前輩有過幾分交情,對合歡宗的功法氣息略有了解。”
這個解釋倒也算合理。
鹿簡的表情緩和了些,心裡卻對他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個等級。
“是又怎麼樣?”她乾脆承認了,“我是合歡宗的三弟子,鹿簡。來這兒,算是贖罪吧。等三年期滿,我就走了。”
她故意說得含糊不清,半真半假。
“贖罪?”雲曦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理解和同情,“原來如此。難怪姑娘看起來心事重重。”
鹿簡懶得再跟他廢話。
她站起身,指了指簾子:“簾子外面是我的地盤,裡面是你的。井水不犯河水,明白嗎?”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雲曦,自顧自地走到外屋的桌案前,拿出自己的小賬本,開始盤算起她的發財大計。
只是這一次,她的筆尖在玉簡上劃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宴清池那張冰塊臉,一會兒是合歡宗那幫惹禍的師姐妹,現在又多了個來路不明的雲曦。
最煩的,還是宴清池。
那傢伙就這麼走了,她金丹裡的陽氣怎麼辦?雖然最近靠著丹藥浴穩住了不少,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媽的,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鹿簡煩躁地扔下筆,揉了揉眉心。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
什麼宗門大戰,什麼兒女情長,都比不上搞錢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