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醋海翻波(1 / 1)
宴清池離開清風谷時,胸腔裡翻湧著一股他活了上萬年都未曾體驗過的陌生情緒。
他堂堂梵天境仙尊,竟會因為一個女人帶回另一個男人而心神不寧到這種地步。
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無法控制這種情緒。
那個叫雲曦的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魔氣,與夜焚天同源,卻又更加陰柔詭譎。
鹿簡那個蠢女人,簡直是在引狼入室。
宴清池的身形在夜色中穿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沒有目的地,只是想遠離那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地方。
可無論他走多遠,腦海裡總是揮之不去鹿簡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他停在一座荒蕪的山巔,冷冽的山風吹起他的銀髮,衣袂獵獵作響。
他需要發洩。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毀滅性的靈力光球。
就在他準備將眼前這座山頭夷為平地時,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仙尊嗎?大半夜的不在溫柔鄉里待著,跑這荒山野嶺來吹冷風,莫不是……被你那小爐鼎給趕出來了?”
宴清池周身的氣壓驟然低沉。
他緩緩轉過身,只見夜焚天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兩顆寶石,桃花眼在月光下閃著促狹的光。
“滾。”宴清池的聲音比山巔的寒風還要冷。
“別這麼無情嘛。”夜焚天從樹上跳下來,幾步走到他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嘖嘖,看看你這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怎麼,吵架了?”
他湊近了些,像小狗一樣在空氣中嗅了嗅,隨即露出一副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聞到了,一股酸味。宴清池啊宴清池,你居然會吃醋?這可真是天大的奇聞。”
宴清池的眸光一沉,殺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夜焚天卻渾不在意,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生氣了?別急著動手啊。我就是好奇,是什麼樣的絕色,能讓你這座萬年冰山動了凡心。”
“與你無關。”宴清池冷冷道。
“怎麼會與我無關呢?”夜焚天攤了攤手,“那個小東西,本座也挺喜歡的。她那狡猾又市儈的性子,比你這老古板可有趣多了。”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宴清池的反應,見對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嘴角的笑意也愈發邪氣。
“哦,對了,你跟我打了一架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反倒是讓你的小爐鼎遇見了我,她撿的那個男人應該很對她的胃口吧,要不然怎麼連你走了都沒當回事呢?”
宴清池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看來,你都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平靜。
“當然。”夜焚天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我找了你這麼久,你總得讓我收點利息。”
宴清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夜焚天繼續說道:“現在不想跟你打,我本來還很好奇,你傷得那麼重,是怎麼壓制住我那幽冥魔焰的。現在我明白了,至陰寒體,果然是天生的絕品爐鼎。你們倆,怕是不止一次雙修了吧?那小東西身上,你的味道可是濃得很吶。”
他每說一個字,宴清池身上的寒氣就重一分。
“你找死。”
話音未落,宴清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蘊含著恐怖仙力的銀色光刃,撕裂夜空,直劈夜焚天面門。
夜焚天不閃不避,只是抬起手,一面由純粹魔氣構成的黑色盾牌憑空出現。
巨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整座山峰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無數碎石從山壁上滾落。
夜焚天被震得後退了半步,那面魔氣盾牌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興奮。
“恢復得不錯嘛,居然能使出七成的力了。看來,那小東西把你伺候得很好。”
宴清池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波接著一波。
劍氣,掌風,仙法……各種殺招層出不窮。
他似乎是真的動了殺心,每一擊都毫不留情。
夜焚天起初還遊刃有餘,嘴上不忘繼續挑釁。
“就這點本事?當年削平山頭的氣勢哪去了?”
“喂,打人不打臉啊,我這張臉可是很貴的!”
打到後來,夜焚天也有些吃力了。
他發現,宴清池的攻擊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招招都鎖死了他所有退路,逼得他只能硬碰硬。
這瘋子,是想跟他同歸於盡嗎?
“停!”夜焚天抓住一個空隙,猛地後撤,拉開了距離,“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整個瑤光境都得被咱倆給拆了。”
宴清池停在半空中,銀髮飛舞,眼神冰冷地俯視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啊。”夜焚天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袍,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就是覺得無聊,想找你玩玩。順便,看看那個能讓你失控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看著宴清池,眼神變得認真了些。
“宴清池,我勸你一句。那個女人,你最好離她遠點。她不是你能掌控的,她身上有太多的變數。而且……”
夜焚天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
“她現在,是本座看上的人了。”
宴清池緩緩降落在他面前,兩人相隔不過三尺。
他看著夜焚天,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敢動她一下,我會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夜焚天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燦爛又邪氣。
“你看,你果然是在乎她的。”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笑得前仰後合,“宴清池啊宴清池,你完了。你動了情,有了軟肋,你再也不是那個無懈可擊的梵天仙尊了。”
“這,才好玩嘛。”
夜焚天說完最後一句話,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山巔。
只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在夜風中迴盪。
宴清池獨自站在山巔,久久未動。
夜焚天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在乎?
他會去在乎那個滿嘴謊言、貪財好色、毫無節操的女人?
不可能。
他只是……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
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