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三千年前（1 / 1）
“吃靈力。”
鹿簡無語了，“難怪你們一個個的都想往修仙界跑，擱這兒喝西北風誰受得了。”
夜焚天被她這話逗得笑出聲來。
“你這嘴是真不饒人。”
兩人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懸崖邊。崖下是翻湧的魔氣，濃稠得像黑色的海洋，偶爾有巨大的暗影在其中一閃而過。
“那下面是什麼？”鹿簡往下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萬魔淵。”
鹿簡的呼吸一滯。
萬魔淵。宴清池提過的那個地方。封印著什麼東西的萬魔淵。
而現在她就站在它的上方。
“當年，就是在這裡。”夜焚天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翻湧的黑暗深淵上，嗓音低了下來，“他把我封在了這下面。整整三千年，我在那片黑暗裡，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
鹿簡看著他的側臉。
三千年也太長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又開始控訴：“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之間的恩怨對我來說，我就是無辜者，你把我當籌碼，跟他有什麼區別呢？你也是個壞東西！”
“隨便你怎麼說。但我不會放你走。”夜焚天毫不在意她的控訴，“至少現在不會。”
鹿簡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跟這種人講道理就是浪費口水。
“行，你不放就不放。”她雙手一攤，徹底躺平，“但你得負責我的伙食起居，我挑食，不吃辣的。”
夜焚天看著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搖了搖頭。
“走吧，帶你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什麼地方？”
“你不是嫌無聊嗎？”夜焚天朝前方一指，“那邊有個魔市，賣什麼的都有。保證你沒見過。”
鹿簡雖然心裡提著戒備，但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她得承認，好奇心這東西，有時候比恐懼更有力量。
何況，多看看魔界的佈局，對她以後逃跑有好處。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黑色山脈的盡頭。
而在魔域的邊緣，一道銀色的身影正站在入口處，靜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魔氣。
宴清池沒有貿然闖入。
他閉上眼，神識緩緩鋪展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魔淵的外圍。
他在感知。
感知鹿簡的位置，感知夜焚天佈下的陷阱。
他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握緊。
“找到了。”
他睜開眼，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猩紅的天光。
魔市比鹿簡想象中熱鬧得多。
黑色石板鋪就的長街兩側，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攤子。
有賣魔晶的，有賣兇獸內丹的，還有賣一些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東西。
鹿簡隨手拿起一顆拳頭大的血紅色寶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
“這個多少錢？”
攤販是個長了兩隻角的魔族漢子，抬頭一看鹿簡身後站著的人，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栽下去。
“魔……魔尊大人！”
鹿簡回頭看了一眼夜焚天。
果然，方圓十丈內的攤販全部跪了下來，連帶著逛街的魔族修士也紛紛低頭行禮。
“東西她喜歡，包起來。”夜焚天語氣隨意。
攤販手忙腳亂地把寶石包好，雙手捧到鹿簡面前。
“不……不用付錢的，您拿去就好。”
鹿簡剛要伸手接，就看見夜焚天從袖中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朝攤販丟了過去。
“錢照付。”
攤販愣住了，捧著令牌的手都在抖。
鹿簡斜了他一眼。
“你裝什麼裝？”
“什麼？”
“買東西還付錢？你不是這兒的老大嗎？誰敢收你的錢？”
夜焚天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
“我為什麼不能給他們錢？難道在你眼裡，我就非得搶？”
鹿簡哼了一聲，懶得跟他掰扯。
她心裡轉了個彎，嘴角慢慢翹起來。
“行，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隨意。”夜焚天負手而立，“反正我也不差那點錢。”
鹿簡等的就是這句話。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她像是開了掛一樣，專挑最貴的東西買。
一株三千年的幽冥靈芝，買。
一塊能自動恢復靈力的魔心玉，買。
一瓶據說能洗筋伐髓的九幽泉水，買。
甚至連一隻長得像貓、實際上是兇獸幼崽的小東西，她都抱在了懷裡。
“這個也要。”
夜焚天看著她懷裡那隻毛茸茸的小兇獸，嘴角抽了一下。
“你確定？這東西長大了能吃人。”
“小時候多可愛啊，長大的事長大再說。”
鹿簡揉了揉小兇獸的耳朵，那小東西居然乖乖地蜷在她懷裡，發出一陣細微的咕嚕聲。
夜焚天沒再說什麼，繼續掏錢。
他們走過的每一個攤位，攤販的眼神都在鹿簡和夜焚天之間來回轉。
那種眼神，鹿簡太熟悉了。
果然，身後很快傳來竊竊私語。
“那個人類女修是誰？魔尊大人居然親自陪她逛魔市？”
“不會是未來的魔後吧？”
“魔尊大人從來沒帶過別的女人來這兒啊……”
鹿簡的腳步一頓。
她猛地轉過身，衝著那幾個嘀嘀咕咕的魔族修士瞪了過去。
“誰說我是魔後？胡說八道什麼呢！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那幾個魔族修士被她這一吼，嚇得縮了脖子，連連擺手。
夜焚天站在旁邊，雙手攏在袖中，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笑得很愉快。
“你急什麼？人家又沒說錯。”
“說錯了！大錯特錯！”鹿簡指著他，“我才不可能跟你這種人在一塊！”
“那你想跟什麼人在一塊？”
鹿簡脫口而出：“跟誰都比跟你強，至少宴清池……”
話說到一半，她硬生生把後面的字嚥了回去。
夜焚天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閃過一絲幽微的暗光。
“至少什麼？”
“沒什麼。”鹿簡別過頭，“走了走了，那邊還有東西沒逛呢。”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心裡罵自己嘴欠。
在魔尊面前提他仇人的名字，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夜焚天沒有追問，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面。
但他把玩寶石的動作比之前重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又逛了半條街，鹿簡懷裡的東西已經多得快抱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