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魔後(1 / 1)
她把小兇獸往肩膀上一擱,騰出手來整理乾坤袋。
“你有沒有大一點的乾坤袋?我這個裝不下了。”
夜焚天從袖中取出一隻暗金色的儲物袋,扔給她。
“用這個,容量比你那個大一百倍。”
鹿簡接過來一看,這儲物袋的材質和靈紋都是她沒見過的等級。
仙階的。
她默默地把東西全部塞進去,嘴上沒說謝謝,心裡卻在盤算。
這些東西要是帶回去,夠合歡宗吃半年的。
前提是她能回去。
“逛夠了?”夜焚天問。
“差不多了。”鹿簡拍了拍儲物袋,“你這魔市挺有意思的,東西比修仙界便宜。”
“那是因為修仙界把價格炒上去了。”
“所以你們魔族才想打過去?物價差距導致貿易逆差?”
夜焚天被她這番歪理逗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
“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裝的怎麼活著回去。”鹿簡看著他,笑容收了。
夜焚天跟她對視了兩秒,沒說話。
兩人沿著長街往回走,氣氛忽然沉了下來。
剛走到魔市盡頭,雲曦忽然出現在前方,臉色不太對。
“主上。”
“什麼事?”
雲曦看了鹿簡一眼,猶豫了一下。
“說。”夜焚天語氣淡了幾分。
“魔淵外圍的結界,被人探過了。”
鹿簡的心猛地一跳。
夜焚天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把玩寶石的手停了一瞬。
“來了?”
“還沒進來,但神識已經覆蓋了外圍三十里。”雲曦壓低聲音,“是他。”
鹿簡攥緊了拳頭。
宴清池。他真的來了。
她的心裡同時湧上兩種完全矛盾的情緒。
一種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另一種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夜焚天說過,他給宴清池準備了一份大禮。
萬魔淵裡的東西,會讓他神魂俱滅。
“走吧,回去了。”
夜焚天收起寶石,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但鹿簡注意到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幾分。
“夜焚天。”
他回頭。
鹿簡站在原地,肩膀上的小兇獸不安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別傷他。”
夜焚天看著她,桃花眼裡的情緒翻湧了幾個來回,最終化為一聲似嘆似笑的低語。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
他轉身走了,背影被猩紅的天光拉得很長。
鹿簡跟在後面,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懷中的渡魂扇。
扇骨上那道銀紋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了,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極微弱的震動。
像是在回應什麼。
像是在告訴她,那個人就在不遠處。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壓回胸腔最深處。
不能慌。
不能亂。
宴清池闖進來的時候,鹿簡正被雲曦從流光殿裡提溜出來。
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好,一隻腳踩著鞋跟,另一隻還趿拉著,被人一路半拽半拖地帶到了萬魔淵上方的那處懸崖。
“能不能讓我把鞋穿好?”
雲曦沒說話,只是腳步更快了。
鹿簡心裡一沉。
她被帶到崖邊的時候,夜焚天已經站在那了。
墨色錦袍在魔風中翻卷,那張臉上的笑意全部收斂了,臉上都是冰冷之色。
而在他正對面的方向,大約百丈之外,一道銀色的身影正穿透層層魔氣,緩緩走來。
銀髮如瀑,白衣勝雪。
哪怕周圍的空氣都被魔氣染成了暗紅色,那個人依然乾淨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宴清池。
鹿簡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前世活了三十年沒掉過幾次淚,穿越過來更是從沒示過弱。
但這一刻,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過來,她心裡那根繃了五天的弦忽然就斷了。
“你個笨蛋……”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發顫。
宴清池的目光越過夜焚天,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隔著百丈的距離,他看見她一隻鞋沒穿好,頭髮亂糟糟的,肩膀上還趴著一隻不知道從哪來的毛球。狼狽至極。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放人。”
夜焚天偏過頭,桃花眼半眯著。
“來了?等你好幾天了。”
宴清池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白衣就沾染上一層淡淡的灰色。
魔氣在侵蝕他。
鹿簡看出來了。
修仙之人進魔界,就像把一塊白布扔進了染缸。待得越久,沾染越深。
這就是為什麼修仙界和魔界涇渭分明,沒有哪個正道修士會主動踏足此地。尤其是飛昇成功的那種。
他傷還沒有好全吧,跑到這裡來確實很危險。
他不能在這久留。
“宴清池!”鹿簡衝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你別過來!這裡有……”
話沒說完,一股無形的力量封住了她的嘴。
夜焚天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別急,讓他自己走過來。”
鹿簡瞪著他,眼神恨不得把他扎出兩個窟窿。
宴清池走到五十丈外停了下來。
銀色的瞳孔在猩紅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冰冷,他掃了一眼鹿簡的狀況,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把目光移回夜焚天身上。
“人沒事,你可以放了。”
“放?”夜焚天笑出聲來,“你說放就放?宴清池,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想怎樣。”
“簡單。”夜焚天豎起一根手指,“自廢修為。”
崖邊的風都停了一瞬。
鹿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自廢修為?這瘋子在說什麼?
宴清池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自廢了修為,我就把人交給你。”夜焚天攤開雙手,語氣像是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買賣,“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鹿簡拼命掙扎著想開口,但那道封口的魔力牢不可破。
她急得滿臉通紅,眼神瘋狂地朝宴清池使眼色。
別答應。千萬別答應。
宴清池看了她一眼。隨後對夜焚天道:“要打就快打,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夜焚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還是這麼不識趣。”
“三千年前不識趣,三千年後也一樣。”宴清池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點銀光,“我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你布了陣。你那點伎倆,還不夠。”
夜焚天的桃花眼眯了起來,笑意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