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她何德何能(1 / 1)
鹿簡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陣仗,腦子裡先是冒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她何德何能啊。
一個魔尊,一個能把魔尊封印三千年的神秘大佬。
這兩個隨便跺跺腳都能讓瑤光境震三震的絕頂人物,現在居然為了她在這萬魔淵崖邊要打起來了。
不可思議,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鹿簡甚至有點想笑,這要是擱在現代,她高低得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自己這也是牛到家了。
但理智瞬間把她拉回了現實。
在這種處境下,去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虛榮感簡直毫無意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倆要是真動起手來,這萬魔淵的魔氣指不定能把她撕成碎片。
那些恩怨情仇跟她有什麼關係?活命才是最要緊的。
就在夜焚天抬手的瞬間,兩股絕強的氣場轟然碰撞,硬生生將封住鹿簡嘴巴的魔力震碎了。
“等等!你們別打了!”
鹿簡終於能出聲了,趕緊扯著嗓子大喊。
兩人誰也沒回頭。
“有什麼事情大家好好商議行不行?和氣生財啊!打打殺殺多傷和氣!”鹿簡急得直跺腳,“夜焚天你要什麼條件你提,宴清池你別衝動啊!咱們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不好嗎?”
然而,除了魔風呼嘯,根本沒人搭理她。
鹿簡這心裡拔涼拔涼的。
她算看明白了,在這倆人眼裡,她現在就是個引爆炸藥桶的引線,點著了就沒她什麼事了。
“宴清池,我再問最後一遍。”夜焚天周身魔氣翻滾,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面的白衣,“你自不自廢修為?”
“你廢話太多了。”
宴清池嗓音冷冽,指尖銀芒暴漲,化作一柄吞吐著寒氣的長劍。
夜焚天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漫天魔氣化作無數條漆黑的巨龍,咆哮著朝宴清池撲殺過去。
交手的瞬間,天地變色。
鹿簡趁著夜焚天分心,拼命掙脫了旁邊雲曦的牽制,跌跌撞撞地衝向戰場邊緣。
可還沒靠近,就被一道銀色的劍氣屏障擋住了去路。
那是宴清池設下的。
“宴清池!救命啊!”鹿簡隔著屏障,雙手拍打著無形的牆壁,扯著嗓子控訴,“你快帶我走!這死變態非要逼我做魔後!我不幹!他腦子有病,你再不來我清白都沒了!”
這話一出,夜焚天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差點被宴清池的劍氣掃到肩膀。
“鹿簡,你胡說八道什麼?”夜焚天氣笑了,“我什麼時候逼你做魔後了?”
“你怎麼沒逼?你關了我五天,還說不放我走,不是逼婚是什麼!”鹿簡繼續潑髒水,反正怎麼能激起宴清池的戰意她就怎麼說,“宴清池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個不要臉的,你快打死他!”
宴清池的眼眸沉了幾分。
他沒說話,但手裡的劍勢越發凌厲,招招直逼夜焚天命門。
然而,這裡畢竟是魔界。
隨著時間推移,鹿簡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宴清池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魔氣染成了灰黑色,他的動作雖然依舊迅猛,但呼吸卻亂了節奏。
魔氣在侵蝕他的經脈。
他本身傷勢就沒有痊癒,強行闖入萬魔淵,不僅要對抗夜焚天這種級別的魔尊,還要分出相當一部分靈力來維持保護鹿簡的屏障。
“宴清池,你撐不住的。”夜焚天遊刃有餘地避開一擊,笑得肆意,“三千年前你佔盡天時地利,如今在這萬魔淵,你拿什麼跟我鬥?”
宴清池沒有回應,只是悶哼了一聲。一絲黑氣順著他的手腕攀爬,顯然是魔氣入體了。
鹿簡看清了險境,心急如焚。
不能再這麼幹看著了,再耗下去宴清池得交代在這,她也得跟著陪葬。
她猛地咬破舌尖,強行催動體內那顆灰暗龜裂的金丹。至陰寒體在此刻被她運轉到了極致,周圍的魔氣甚至因為這股極寒而凝結成了冰霜。
“宴清池!”
鹿簡大喝一聲。
她從腰間抽出渡魂扇,將體內所有能調動的至陰寒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扇骨上那道原本黯淡的銀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她拼盡全力,將渡魂扇穿過屏障的縫隙,狠狠擲向宴清池。
“接住!”
宴清池餘光瞥見飛來的摺扇,身形一閃,穩穩將其握在手中。
精純的至陰寒氣順著扇骨瘋狂湧入他的掌心。那股寒意冷得徹骨,卻像是一場及時雨,瞬間將他經脈中肆虐的魔氣強行壓制了下去。
宴清池握著摺扇,轉頭望向屏障後的鹿簡。
她髮絲凌亂,一隻腳還光著,臉色因為靈力透支而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他,透著一股不認命的狠勁。
宴清池的心口莫名悸動了一下。
他收回視線,手握渡魂扇,銀色的眼眸中殺意暴漲。至陰寒氣與他的劍意完美融合,一扇揮出,魔氣寸寸退讓。
夜焚天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連退十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明顯有些不可思議。
這女人,還真是次次都能給他驚喜。
夜焚天擦了擦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忽然笑了。
這兩個人有陰寒之力,自己暫且還動不了他們,此時若是出問題,只怕也是徒增煩惱。
“罷了。”夜焚天收起魔氣,懶洋洋地甩了甩袖子,“今天算你們運氣好。”
宴清池沒有追擊。再拖下去將是死刑,他得立刻離開此處。
他身形一閃,直接穿過屏障來到鹿簡身邊。
二話沒說,他一把攬住鹿簡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順理成章地圈進懷裡。
“走。”宴清池嗓音低啞。
鹿簡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和血腥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虛弱地應了一聲,“快跑,別磨嘰。”
宴清池劍氣破開虛空,帶著鹿簡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魔淵出口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鹿簡縮在他懷裡,凍得直打哆嗦,但嘴還不閒著。
“你這人怎麼回事?讓你別來你非來,差點咱倆都交代在裡面。”鹿簡喘著氣抱怨。
“閉嘴。”宴清池聲音有些虛弱,但依然冷硬。
“我偏不閉嘴。誰讓你仇家那麼多,他可是魔尊,你到底怎麼得罪他了?”鹿簡翻了個白眼。
“與你無關。”
“怎麼就與我無關了?我可是被你連累的。”鹿簡不滿地反駁,“要不是我剛才把扇子扔給你,你現在都成魔界的化肥了。你欠我一條命,懂不懂?”
宴清池抿了抿唇,沒有反駁,只是將攬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一些。
夜焚天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桃花眼裡情緒莫名。
雲曦走上前來,低聲問:“主上,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然呢?”夜焚天把玩著手裡的寶石,輕笑一聲,“他有了那小東西的寒氣續命,真拼命我也討不到好。再說……”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不會告訴宴清池,其實他挺喜歡那個咋咋呼呼的女人的。
他也不會告訴那個女人,那個抱著她逃跑的男人,可是九天之上梵天境高高在上的仙尊。
有些秘密,留著以後慢慢揭開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