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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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司收到了十七蝶粉傳書,想著就是個普通怨鬼,用不著特別厲害的人去收服,收服了估摸著也不會有多高的修為,於是這差事層層推諉,最後落到了冉姝頭上。

冉姝這幾日清閒,最多去冥司那面可觀人間的水渠前看看賀長夏的執念了卻的怎麼樣了,如今得了個差事也好,正好辦完了去人間瞧瞧裴泠,歡天喜地地夾著她收鬼用的葫蘆絲就去了人間。

周圍一群疲憊不堪的鬼差瞧著蹦蹦跳跳的冉姝,紛紛感慨她還是年輕,才做了幾百年的鬼差,等到他們這個年紀,上工的時候多半都掛著一張哀怨的長臉了。

其中一個剛剛羈押完逃竄疫鬼的鬼差路過闕樓,看見了坐在欄杆上眺望冉姝的鶴閬鶴大人,見了個禮,想起了前幾日鶴閬交給他的差事:“大人,屬下已經鎖了前世鏡,以後旁人再觀,最多最多隻能看到上一世,再往前便只能瞧見一片混沌不堪。”

那日冉姝偷觀前世鏡,好在只看到了她胎死九安長公主腹中的那一世,好在他打斷她打斷的很及時,若再往前看……

“多謝。”鶴閬將剛剛溫了的酒遞給他一壺。

他一向話少,鬼差覺得他能說出這句“多謝”都算是鬼使神差。

他喃喃道謝,接過酒的時候,發覺鶴閬大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別過頭,眼神一片寂寥。

領導追憶往昔的時候多半會順勢提出一些無理要求,鬼差趁著他別過頭聚精會神地瞧著寬闊大路上冉姝離去的身影時,趕緊遁了。

是以,他沒聽見鶴閬的那句:“臣弟只願阿姊……只願修儀君千秋萬代,百歲無憂。”

他只希望她午夜夢迴之時能睡個安穩覺,不要再想起上一世的金戈鐵馬。

千年之前的時空中,隱約傳來一絲哀婉迴響。

(宣告:現世架空唐,三百年前——也就是女主男主年少的時代架空南北朝,鶴閬冉姝的第一世架空戰國,冉姝是女君侯,並非bl並非bl,主包不會在言情裡寫bl)

……

冉姝腳程很快,不到半日就到了人世間,從街角溜達著到了袁宅,溜達著逮了惡鬼,上下這麼一打量,這鬼長得和惡鬼教科書上顯示的欺凌弱小罪有應得的宅鬼一模一樣,前肢退化短小,面色萎黃,便在工作手札上記了幾筆,開口問道:“名姓,籍貫,年歲……”

宅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呃呃呃地叫著。

冉姝抬頭一看,哦,脖子上被捅了一個血洞,想來是聲帶受損,發不出聲音了。

冉姝想把筆遞給他讓他自己寫,看了看他退化萎縮如雞爪的前肢,好像也夠嗆能寫。

算了,先緝拿了,送到冥司讓他們量刑好了。

冉姝拿出一把葫蘆絲開始吹,吹的嘔啞嘲哳難為聽。

渡鬼的樂曲凡人聽不見,修仙作妖的卻聽的一清二楚。

難聽到宮中的裴泠不堪其擾,換了身常服,遁地遁到了她身側:“阿姊,咱們沒有體面一點的解決措施嗎?”

“啥?你說啥?我剛剛沒聽見。”阿姊停手,迷茫地問她。

趁此機會,在樂曲之中急劇縮小——現在已經如孩童大小的惡鬼撒丫子就跑,被裴泠一把拽住後脖頸提起。

裴泠將那鬼提起來一瞅,那鬼四肢蹬踏,身上的衣衫寬大,面容皺皺巴巴看不清模樣。

裴泠隱約看到了他脖頸上的血洞,瞬時截停了替冉姝收鬼的術法:“袁祭酒的兒子?”

那鬼身體一僵。

姍姍來遲的裴重山捻了個劍指,按在那惡鬼額頭上,剎那間惹起周遭一圈滾燙業火:“阿泠。”

滾燙的熱浪之中,裴泠配合得極為迅速,扯斷了一根頭髮,扔進了業火之中,火浪之中,榴花迅速消失,燃起許多殷紅的粉塵。

冉姝:“這是……”

裴泠閉眼扯上裴重山的手:“阿姊你在此處略站一站,我們去探探他的回憶就回來找你。”

粉塵燃燒殆盡,惡鬼縮成一顆小珠,被收納到了冉姝的錦囊之中。

錦囊跳了兩跳,終於安靜了片刻。

冉姝的目光從錦囊離開,周遭除了一地殷紅粉塵,再無旁人。

冉姝撓了撓頭,覺得莫名其妙,不就是收個惡鬼,有必要去探查鬼的回憶麼?

……

惡鬼是個宅鬼,按理說應該能在宅邸作亂,此刻卻偏生進不去家門,這樣的事裴重山也是第一次見,不免覺得新奇。

這很不尋常。

此時此刻,他們正親眼瞧著這位袁少爺挑開娘子的蓋頭,眼看著下一秒就是洞房——不對……

裴重山已經自覺用布條覆住雙眼,裴泠卻忽然按住他的手:“別纏了。”

袁郎確實挑開了蓋頭,然後他看著滿面歡喜的新婚妻子,緩緩地捧住她的臉:“今日新婚,我與他們下了賭局,賭的是你貌若天仙還是醜若無鹽……現在看來,是我輸了。”

少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適,但她以為這是洞房情話,還是紅著臉回道:“那郎君賭的是……妾難看,所以才輸了麼?”

“非也,我賭你貌若天仙,現在一看,不過中人之姿,還是個難看的病秧子。”袁郎將手伸進她的寬大廣袖,從她的袖袋裡摸出一沓銀票,“方才阿孃給娘子的改口銀錢,便歸我了,畢竟是娘子長得這幅尊容,存心讓我輸的,現如今當然要賠我點銀子。”

說罷,在少夫人怔住的目光裡,大跨步邁出新房,外面蹲著的是他的狐朋狗友,見他出來了,一陣陣的歡呼雀躍。

袁郎大手一揮將銀票撒出去:“剛剛誰和我賭的?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

“呀,嫂夫人不會怪罪你新婚夜和我們吃酒耍錢吧。”

“怪罪什麼,要是她真漂亮的要命,袁兄也未必會輸。”

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大門口走去,但見一中年婦人帶著家丁守在門口:“這是要往哪兒去?”

裴泠拳頭都硬了,剛要出頭教訓,此刻便被袁老夫人搶先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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