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1 / 1)

加入書籤

裴泠大致瞭解了修儀君和國君之間的糾葛:“換個頻道,我想看看阿姐。”

裴重山扯了根遠一些的閃電,接在了劍身上,剎那間切換了頻道。

……

城外一處山洞內。

山洞前雨幕成簾,山洞深處是一對少年。

躺著的少女披著一件厚實狐裘,狐裘品質看著不錯,不過因它的主人鑽地道爬山坡,此刻已經殘破不堪。

少年在旁邊攏了個火堆換衣衫上藥,他身上被樹枝剮蹭出了大大小小的傷,方才從井裡鑽出來的時候臂膀亦被狹窄洞口蹭的血肉模糊。

眼看少女有要醒的架勢,他立刻拿出蒙汗藥和水囊,手法熟練地給她餵了下去。

裴泠:“難道她不應該睜眼看到香肩半露的少年,然後問他自己這是在哪兒嘛?”

裴重山:“那是我故意的,鶴閬可能比較正人君子吧。”

裴泠:“好吧其實當年我也是裝的,特意聽著聲音,等你脫了衣衫才悠悠轉醒的。”

兩人相視:“不愧是我們。”

……

三百年前他們自萬魑陣中出來後,因年紀小有些羞澀,莫名其妙在陣法的加持下成了親,現下不曉得該如何面對彼此,好幾個月都沒見面。

三個月後的秋獵,兩人在席面上眼神碰撞了一下,裴泠立刻左顧右盼起來。

裴重山彼時以為她想悔婚,已經盤算著要不要再去一趟朝暮墟,將婚約解開,省的她覺得彆扭。

可是即便是再去一趟朝暮墟,也得裴泠帶他前往。

他正想著,皇帝不知怎的,忽然瞥向裴重山:“三郎騎射不錯,不如讓三郎教她呢?”

大皇子去了封地,二皇子因入了陣法暴斃,他是當之無愧的太子人選,皇帝左思右想,覺著要給他指一個家室顯赫但家裡沒有實權的姑娘,選來選去瞧上了張太傅家的幼女。

張太傅家的姑娘對於當太子妃興致不怎麼高,她是被父母逼著來相親的。

她覺得命運要抓在自己手裡,於是她抓住了安陽郡主裴泠的手腕:“郡主,妾不會騎射,郡主教教妾,好不好?”

裴泠:“?”

她整個人順勢靠在了裴泠肩膀上,眼眸含水,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像一隻幼小的白貓:“郡主~”

裴泠愣神片刻後大喜過望。

美人相求,豈有不應之理。

她挽著美人笑意盈盈地往馬廄走。

陛下其實還有plan b:“那禮部尚書家的三姑娘正好和朕的三郎齒序相似……”

三姑娘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挽著裴泠的另一隻胳膊,她是個豐腴美人,滿月似的一張臉,笑著道:“妾也想學呢,平日悶在深閨,好容易出來松泛松泛。”

一顰一笑瞬間擊中裴泠。

裴泠再一次大喜,左擁右抱:“好好好,一起學一起學。”

皇后在本朝是高危職業,十個皇后九個死於非命,因成活率過於低,城中貴女都會在月老廟求姻緣的時候加上一句避雷。

避雷所有皇子,畢竟也不知道誰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皇帝自然不能斥責九安長公主教女無方,只好叫裴重山跟著去:“你去照應照應你堂妹。”

“是,父皇。”

裴重山躬身退席,到馬廄的時候瞧見靠在柱子上叼著狗尾巴草的裴泠,她正抄手等著兩位姑娘,她們說是結伴上茅房了,然而半盞茶過去了,仍然未歸。

裴泠見他來了,頓時忙碌了起來,先是整理一下護腕和幞頭,又摸了摸躞蹀帶上的魚袋和短刀,實在沒什麼可摸的了就去摸了摸馬,馬打了個響鼻,她看見一隻手覆到了她的手上,她眨眨眼:“你的扳指有點硌得慌。”

裴重山垂頭看她,少年飛揚的髮帶擦過她的脖頸:“剛剛為何不肯看我?”

裴泠無意識地把玩他的扳指:“嗯,就是覺得彆扭。”

“你是不是想去朝暮墟將婚約解了,那我陪你去好了。我不會趁人之危的,當時或許是情急所至,或許郡主並沒那麼喜歡我。書上寫過的,兩人在一起遭遇什麼危難的時候,會錯以為對方是自己的良人,此之謂吊橋效應。”裴重山開始替她解釋。

裴泠猛然抬頭否認:“胡說八道,我早就很喜歡你了,和萬魑陣沒什麼關係。那你呢?你喜歡我,是因為所謂的吊橋……”

她只是覺得兩人從喜歡到成親,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快了,但是又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事。

彆扭裡帶著一點雀躍。

他剛要說什麼,一支冷箭自遠處而來,他不亦樂乎——破冰的機會來了。

裴泠當然能避開,但是她覺得此時此刻萬一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還不如昏過去,於是她推了他一把,將他推離箭射出的軌道,然後自己倒地不起了。

裴重山身法很快,當然也能躲過那支冷箭,但是他想有一個和她單獨相處的契機,便迴轉了半圈,用肩膀接住了那支箭,抬眼看了一眼箭射過來的方向,張了張嘴:“滾。”

遠處樹上射箭的兩位刺客面面相覷,覺得很震撼。

兩位刺客是孿生兄弟,經常搭夥出來做任務。

刺客老二:“哥哥,還要補一箭麼?”

刺客老大:“你瞎了嗎?沒看到三殿下讓咱們滾嗎?”

刺客老二:“他又不是咱們主子,他說話我們非得聽嗎?咱們的主子——大殿下不是叫咱們務必得手嗎?”

刺客老大:“你看到樹底下站著的是什麼了嗎?”

刺客老二低頭看了一眼:“是三殿下的暗衛欸,好多人欸。”

圍了一圈的暗衛默契地張弓對準兩人,幾十張弓弦繃緊,很有壓迫感。

裴重山的暗衛首領拿出平時暗殺用的手札,捲成喇叭狀舉在嘴前,朝著樹上掛著的兩人道:“我們殿下說了,不想死的話,可以給峴州水災捐一點銀子贖罪,那叫什麼來著……對,贖罪券!”

刺客老二捂住錢袋子:“弟弟不行,弟弟不能捐!讓哥哥捐!”

……

裴重山被聞訊而來的太監扶到了太醫院暫時搭起的營帳,因裴泠暈倒需要一同救治,那麼隔著一扇屏風,她躺在營帳的另一側。

傷口上好了藥,他吩咐太醫退下,披上外衫,走到了屏風前,看著那素色屏風後躺著的姑娘,指尖點在屏風上她倒映的影子上,慢慢劃過影子的額頭、鼻尖、嘴巴……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珠子骨碌了一下。

裴重山後退幾步坐到椅子上,脫了衣衫,煞有介事擰開藥罐子,繼續給自己上藥。

裴泠慢慢睜眼,慢慢轉頭:“三哥哥,這是在哪兒?你……受傷了麼?”

“無礙,一點小傷罷了,你好些了麼?頭還暈不暈?”

……

回憶到這裡的兩人不敢睜開眼,希望這是他們的幻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