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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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鬧出的動靜很特別。

衛夫人的內院端茶倒水的都是小郎君,且都是頭上簪花臉戴珠簾,一身的翠綠衣袍,就像萬花叢中的綠葉點綴,姑且算是側君預備役,他扮成這樣的小郎君進了內宅,在端茶倒水的時候順走了剛剛那個六郎身上掛著的玉佩,又在給十二郎送點心的時候將玉佩塞進了他的廣袖裡。

最大的亂子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栽贓手法。

他端著空盤子轉身,臉上的珠簾噼啪作響,身後一聲碎玉墜地聲。

“我的祖傳玉佩為何會在十二郎你那裡?你如何偷的?夫人你瞧,這枚與我送你那枚正好是一對,嚴絲合縫!”

衛夫人正和新納的小郎君說體己話,新來的那個瞪著一雙溜圓水靈的眼睛問她這新鮮水果是什麼,自己從未見過,衛夫人讓他剝開餵給自己一顆,然後在他耳畔道:“晚上你若也和這葡萄一般將自己剝開……”

她還沒瞧著小郎君扭捏著與她說什麼“這話羞死人了”,那兩個先頭進府的就為了玉佩吵了起來,鬧得她厭煩。

她將六郎送她的玉佩還給他,不耐煩道:“你們出去爭辯,我懶得替你們評判,一日日的就知道爭風吃醋,像什麼話。”

其實平日裡她還是很喜歡看這些人為了自己爭風吃醋的,但是今日攪擾了她的興致,她就有些煩躁了。

十二郎和六郎扯著對方的袖子出去,勢必要爭論個一二三來,不多時外院水閣處傳來兩聲撲通,謝疏他一腳一個,將他們都送進了池塘裡。

那池塘水深,裡面還豢養了許多食肉的鱉,落了兩個人下來,自然是上去啃咬,一時間岸上的僕人亂作一團,拿著竹杖打鱉的,忙著救兩個落水郎君的,還有在一旁吃瓜子看笑話的。

因為大部分的守衛在祠堂,其餘的人沒有那個身體素質救人,故而遣了人請祠堂的守衛來幫忙。

十七趁著亂,朝著祠堂裡丟了幾顆石子,然後賊喊捉賊朝著那首領道:“頭兒,你有沒有聽到祠堂裡的動靜?”

他當然聽到了他又不聾,只是這時候救人要緊,他得趕緊帶人去救,晚了那些小郎君就要被咬成餃子餡了。

“你去看看怎麼回事,平日裡老鼠打翻燭臺也是常有的事,無事你就出來守著,有事的話——反正裡面那個不能死。”

十七從他手裡接過鑰匙,眼看著有兩個人要跟上,侍衛首領又道:“你們在外面守著,別讓賊人趁亂闖進去,再者夫人說了,祠堂只許一人進,三人以上便極容易被裡面的那位蠱惑。”

隱身跟著十七的裴泠和裴重山已經摩拳擦掌了。

此處有鬼氣,不過為了不耽誤整個七巧鏡的運轉他們沒有選擇動手,可是十七她現在肯定對付不了,那就說明他們得上了。

祠堂大門一關,裴泠從身後打暈了十七,將她扶到了排位前面的蒲團上躺著,她與裴重山看見那鬼氣是從地下泛上,顯然是下面有個密室。

找機關?

不不不那太費時間了。

裴泠什麼性格,這種解密遊戲她不喜歡。

她看向裴重山,裴重山心領神會下了個隔音咒,四周建立起蛛網一般的隔音結界,厚實得很,足有三寸靈氣加持。

下一刻裴泠從神兵百寶袋裡拿出一把通體金光的小錘:“之前當成玩具鍛造的,現在居然還這能派上用場。”

她造的神兵大多是打那種大仗的,這種精緻小巧只能砸一屋之地的小錘,和小孩玩的撥浪鼓沒兩樣。

一錘下去地板塌陷,兩錘下去祠堂凹陷,三錘下去金光亂飛,祠堂的牌位也如雪花飛舞,漫天飛散。

被關在地下的章離抬頭,看見兩個仙人自塌陷的天花板上飛下來。

他在這地下被關了三年,不過衛夫人依然叫人將他打扮妥當,並沒讓他受什麼委屈——是了,他是衛夫人的原配郎君,也是這偌大宅邸原先的主人。

章離雖然不曉得他們什麼身份,但是可想而知是從小養尊處優的,畢竟儀態神色騙不了人,狐疑拱手道:“兩位安好,敢問——”

“你為何會被關在這裡?”裴重山袖子一揚,給他下了足夠劑量的目眩散,此刻在他面前的兩個人已經不是他們,而是他章離的生身父母(早已過世版)。

“她曉得我在外面養了外室和孩子,就……”

裴重山換了溫和語氣道:“好了,已經起作用了,阿泠你問。”

裴泠單刀直入:“小……”

哦她不知道他叫什麼。

“兒子,你曉得我兒媳將那個藏在哪裡了麼?”

他搖頭:“我外室生的孩子麼?我不曉得,或許是死了,被那毒婦治死了。”

其實他外室和外室的孩子已經認了衛夫人當姨娘了,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兒子,為娘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個要緊物件。”

章離忽然曖昧起來:“那個啊,那個或許……”

裴重山走到他面前,抽了他一個耳光:“不孝子,你娘問的是這等腌臢麼?你娘問的是那件涉及閤府命脈的東西!”

章離捂著臉:“阿爹,現在這閤府上下已經是她的……對啊,我將物件的下落告訴阿爹阿孃,你們再給皇帝託夢,叫他殺了這個婆娘,我不就報仇了麼?”

裴泠忍著不去揍他:“對啊,我的好兒,為娘怎麼忍心看你在此處……”

這裡也就是陰森一些,其實陳設擺件一應俱全,就是有點潮溼容易得老寒腿,加上常年不見陽光人有點蒼白。

看桌子上的珍饈,衛夫人真的很仁義了。

裴泠:“……受苦。”

“那物件就在那婆娘身上,在她的袖袋裡,晚上還要枕著睡覺!絕不會有差!阿爹阿孃,你們一定要託夢給皇帝老兒,讓他殺了這婆娘!”

裴泠得到了訊息,才道:“不了,阿孃才想起來,這種事是要誅九族的,你們還未和離,只是明面上你是死了,萬一讓人發現也牽連你……和我們老兩口,我們也不想死了還被挖出來鞭屍。”

“那你們問這個做什麼!”章離握著鐵欄杆朝著他們嘶吼。

裴重山擋在裴泠面前:“怎麼和你娘說話呢,不知死活的東西。”

鬼氣忽然從章離臉上瀰漫開來,在整個屋舍裡映照出赤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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