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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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接著補刀:“春風不歸何人歸,秋葉莫掃待君回。你自己寫的對聯你總不能不認賬吧。我且問你,你是盼著何人歸,等著何人回呢?”

許大公子破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知不知道做這種事是要被祖宗譴責的。”

謝疏聞了一下披風,上面有好聞的梅花香氣,令他精神愉悅:“告訴你個秘密,我們家墳地失火冒青煙的事情你知道吧。”

許大公子:“廢話。”

謝疏微笑道:“你說,那個叛將的兒子怎麼就能精準的找到哪裡是我家的墳地呢?”

許大公子伸出帕金森一樣的手:“你你你你……你不會是……”

許大公子看向他:“難不成,是你給指的路?”

謝疏鼓掌:“這條訊息免費賣給你了,不謝。”

有的時候,一旦你發現你的競品道德素質低下,你就會自動將自己的道德素質降低到和競品的同樣水準。

少年時期的許大公子痴長謝疏幾歲,聽聞謝家有個天才,便天天盼著他傷仲永,到了中年泯然眾人矣。

後來兩人逐漸長大,這個小自己幾歲的謝疏也就成了眾人眼中和自己相比的物件——還有曲家那個姑娘,自己比不過小的,也不敢惹能把自己打成篩子的,這些年過得很憋屈。

此刻他忽然發覺,自己沒成功,只是因為太有道德,趁著這把年紀搏一把,說不準還能留個恣意少年的好名聲,以後壓這兩位一頭。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著這個給人指路燒自家祖墳的猛人:“我幹,我願意幹,我還有許多年好時光,不能荒廢了,許家那些人——我管他們作甚,反正死不了,最多落魄些罷了。”

謝疏洗腦成功:“那就開始吧。”

他故作深沉地看著遠方,眯眼道:“這北梁的天,要……”

一個端著案牘從外面衝進來,直直朝著許大公子去的小童差點將他絆倒:“公子公子公子,欽天監的訊息被我們的暗線攔下來了,連續十日大晴天,咱們春風不歸樓終於可以曬衣服曬被子了。”

許大公子:“我事情很多很忙的,這點事不至於通知我,欽天監……天氣預報也要和我說嗎?”

小童:“不是公子你說大家想曬被子,讓我第一時間……”

許大公子訕笑著道:“我脾氣不太好吼,你多擔待吼,那什麼吼,那這個訊息就你來告訴大家吼。”

小童扭捏:“但是我還沒去過廣而播室——”

謝疏看到了掛在廊下的的,用線牽引的許多小喇叭:“這廣而播又是什麼?”

“用這個就能讓廣而播室的訊息傳遍整座大樓——有專利的你不要想著奪走自己用。”許大公子答覆後又來安慰小童,“沒事的,凡事總有第一回,我相信你。”

小童留下情報,顛顛跑走了:“那我去了,謝謝公子。”

不多時,這些小喇叭裡不約而同地傳來稚嫩童聲:“樓主令我……令我播報新訊息,本郡連續十日晴天,樓內上下可以曬被子了,可以曬被子了,咳咳。”

謝疏一秒破功:“哦,北梁的天沒變。”

……

南淵帝陵的天變了。

瓢潑大雨終於落下。

裴重山終於找到了一絲破碎感。

其實從北梁騎著大傻魚到南淵這一路上,裴泠就發覺周遭氣壓很低——不是說裴重山氣壓低,他又不是話本子裡的霸總,能控制包括女主在內方圓三里之內的氣壓強弱。

裴泠是說這個大氣壓強很低,空氣潮溼,水汽濃郁,容易降雨。

裴泠伸出手指戳了他好幾下,他只是頂著一張特別憂愁,但是又憂愁的很好看的臉,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長嘆一聲“阿泠”。

認識這麼久了,這種情況真的很罕見。

裴泠開始胡亂猜測他做了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你偷我修為了嗎?你幹啥對不起我的事了?你把我神兵坊的菜偷了?定情信物毀了?你誅我九族了?——你九族也有我好吧,你不會把十七送我那口靈泉井堵上了吧,那我真的會生氣你知道吧。”

裴重山沉默不語並嘆息。

裴泠血壓飆升:“這些事你不會都做了吧,那我真的饒不了你,我真的是我這暴脾氣我——你哭了。”

裴重山整個人向前一撲,倒在了大傻魚滑溜溜的頭上,哭的驚天地泣鬼神。

裴泠抱著他的脊背,按理說人這個時候都會反思自己,但是她覺得自己真沒什麼好反思的,她遇事不決的時候絕對不苛責自己:“你不會還在耿耿於懷那件事吧?你看你前陣子天天陰著個臉說什麼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的,我也沒生氣啊。”

裴重山哭的稀里嘩啦的一張臉抬起來:“裴泠你很多時候明明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什麼。”

那確實。

那確實也是能聽到的。

裴重山沒修仙之前,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麼,有的時候兩個人懂了裝沒懂也是情趣。

但在神兵坊重逢的時候,她就已經和他連線了意識,偶爾能探聽他的心聲。

【筆者:藍芽配對成功】

他前陣子每次莫名其妙開始將“我要殺了你”掛在嘴邊的時候,心底都會用一種近乎蒼涼的悲傷聲音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裴泠有些心虛地沿著他的脊背撫摸著,慌亂道:“我能聽到,我能聽到,但是現在聽不到啊,你是不是施了法術遮蔽我了?”

“嗯。”

“那你究竟有什麼事,你得和我說呀,不然我怎麼安慰你呢,不然你把遮蔽解開。”

“等到了地方,我再同你說。”

裴泠心道什麼地方這麼神秘,不會是要過三百零七年紀念日吧,那會從哪過呢好難猜,不對當下最要緊的是他們倆憑空消失,曲家肯定要大亂,大亂之後打亂了故事線豈不是要再來一週目……

她胡思亂想著,裴重山撐開了傘。

是普通的青色油紙傘,不是她送他的那把避雷傘。

他的傘面傾斜在她頭上,傘上加了咒,將她和雨絲隔絕開,然後坐騎大傻魚在紛亂如絲的雨幕之中俯衝,兩個人抓著背鰭,裴泠在雨幕之中看見他被那些雨滴打溼了臉龐,看著極其悽慘。

穿越濃雲暮雨,她終於看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南淵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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