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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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裴重山他爹為了修建帝陵挪用了邊關建造工事用的石料木料,裴重山阻攔的時候帝陵已經修了一個框架了。

裴重山毫不猶疑地略過了這個墳頭,讓大傻魚朝著後面的太祖帝陵俯衝下去。

太祖帝陵就簡樸的多了。

太祖是開國帝王,裴家子子孫孫都聽過其故事,散漫上學如裴泠,都能信手拈來幾個典故。

裴泠實在是難以想象他來這兒是幹什麼。

上次來這兒還是成親後祭拜祖宗,方便倒是很方便,他倆祭拜的都是一個祖宗。

太祖皇帝像上長了一些青苔,裴泠剛想著要不要上去用法術清理一下,就聽見噗通一聲,裴重山跪在太祖皇帝像前面,行了振董之禮——雙手相擊後再叩頭,是葬禮之上才有的哀悼親人的方式:“吾舅有罪,傷及裴家後人,吾雖與吾舅割席,然吾亦有失察之罪。”

裴泠跪在旁邊:“你啥時候有的舅舅?他傷了哪個裴家後人?”

裴重山叩在地上聽到這句,抬頭看她:“我今日到許家家主的臥房裡,瞧見了一抹意識,那個意識說自己的主人叫趙莊寒,你知道的,我阿孃也姓趙,在約摸半年多前,他來了南淵,現在是永寧元年,那也就是說——”

裴泠和他的心路歷程差不多:“我阿孃去世,朝暮墟萬魑陣,魚掌門的綺羅刀,還有他被封印後,他的徒弟藉著任春鶴的由頭……還有象郡賑災,包括前些日子那些被褚黎煉化了氣運的人,都是因為……你舅舅麼?”

風雨如晦,帝陵四周的群山在這樣的風雨之中,墨汁一般濃郁勾勒,群山上松林鬱鬱蔥蔥,在風雨之中掉落許多針葉。

她看見裴重山點頭了:“是。”

他很煎熬,但是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煎熬,他平時很喜歡在裴泠面前裝柔弱賣慘,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反倒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他知道她會為難。

就算不聽他心底的聲音,她也知道他現在的心情。裴泠的性子是該是找誰報仇就找誰報仇,血緣在她這兒沒那麼重要。

他將頭叩在地上久久不起,雨水春風沿著衣領灌進去,不多時,那身上全都溼了。

他不會問她能不能原諒自己,他沒辦法聽到答案。

他只能隔著雨幕看向裴泠:“所以致使我們分離,致使你不得不假死脫身,在下面孤獨守望三百年的人,或許就是……”

“是趙莊寒!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已經是個成年人——中年人了,你憑什麼要替一個陌生的中年人擔責?你算是他什麼人呢!”

“我有失察之責。”

裴泠想趕緊罵醒他:“失察?你們此生第一次見面,是在剛剛,在那之前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從哪察?怎麼察!太后娘娘只偶然與我提過一句,父母離世之後,她親生哥哥——已經成年的親生哥哥捲走了家財將她扔在了衙門門口,要她自生自滅,那是一個拋棄你阿孃的賊人,是個早該去死的貨色,你憑什麼要因為血緣,替這麼一個狗東西贖罪?血緣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裴重山,此時此刻你不該和我一起渡過這七巧之鏡,然後和我一起找他報仇麼?我的殺母之仇,還有你阿孃被他拋棄之仇,這不是我們該報的仇麼?你要幹什麼!你難道要背叛我麼?”

裴泠從他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

他難以置信裴泠會這麼說,他困在血緣敘事裡,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衚衕。

“我業已長生,此生萬萬歲,絕無可能背叛裴泠。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不超生。”

裴泠的話像一束光照進他的胸腔,她從錦囊裡抽出一把巨大的開啟猶如帳篷的傘,擋住了兩個人——傘內繪著蔚藍天空、江山樓閣,好不漂亮:“你既不會背叛我,那以後你我一起報仇,你要非說血緣……易骨洗髓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洗出了一副根骨了麼,你和趙莊寒,現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了。”

“阿泠,阿泠……”他的淚和雨水交織在一起。

她閉上眼,保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道:“還有大哥,這事在北梁說不明白嗎?非得到咱倆祖宗面前說嗎?你覺得在大雨滂沱的天氣裡搞這種事比較有氛圍是嗎?但是我今天騎著魚騎的腿都麻了。”

裴重山被說中了心事,有些赧然:“是我思慮不周,你揍我一頓吧。”

裴泠聳肩:“揍你什麼用?我也要鬧脾氣,我也大雨天帶著你騎魚在半空俯衝,我也莫名其妙擺出一副我欠了全世界八百吊的悲催樣子,然後從精神上摧折你。”

裴重山:“好。”

裴泠將他從地上拉扯起來:“好什麼好,你哭完了嗎,哭完給祖宗上一炷香,感謝他老人家給你當心理委員,也順便感謝我給你當班長開導你。咱們趕緊回去辦正事!”

與此同時,曲家門口來了兩夥不速之客。

十七和謝家派來的人,一左一右站在曲家小築門前,不同的是十七身後空無一人,她是單槍匹馬來的。

十七長槍一掃地上塵灰,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我是來找我朋友的,你們放了人,我立刻就走。”

作者有話說:主包今天過生日耶耶耶!住主包24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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