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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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重山道:“可是他也會晏清山的術法,如何會是你翠瀾山的叛徒?”

他師傅頓時露出一些不大妙的神色:“這個吧,這個就是……”

裴泠迫近老頭兒:“翠瀾山——我聽阿兄說,翠瀾山的易容術法好像很厲害。”

“那個吧,那個就是……”他師傅一路後退,最後抱著拂塵坐在了寒冰桌案上,“是,有些事確實怨我,他易容的那個樣子,和我從前在凡間的弟弟太像太像了,我沒忍住,又試探了一下,發覺他就是個普通人,有些……”

裴重山道:“師傅的意思是,他將自己之前學的法術廢掉了,廢掉之前給自己易容了,對否?”

“對對對……你果然是老朽膝下難得的可造之材。”

兩個掌門都開始不約而同抬袖子擦汗,實在是不太光彩的事情,所以兩個人選擇都保密。

裴泠摸著下巴:“那他來晏清山是為了什麼?尋找天姜印的陽印嗎?”

翠瀾山掌門抬起袖子的時候掉了幾塊麻將,顯然是剛剛出老千了。

他手忙腳亂在地上撿的時候,裴泠按在其中一塊麻將上:“翠瀾掌門,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說的呢?”

裴重山他師傅:“該死你這死老頭子居然出老千,我說你剛剛把把贏呢,太沒有競技精神了,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就……”

門外忽然有人通傳:“漣安門六弟子陳越前來拜會。”

這回是真的外人了。

當著外人被裴泠詰問的話,那他可要在整個盟會上出醜了。

他舔了舔乾巴的嘴唇:“我也告訴他,晏清山有陽印的下落,不過好多年前就已經是個禁忌了,我不知道……”

他看向晏清掌門。

裴重山聲音高八度:“師傅?”

坐在寒冰床上的老頭將自己的兩條腿搬上來打坐,聽他問自己,趕緊施展術法轉了半圈背對著他們:“他實在很像我弟弟,我就,我就沒忍住,其實是機密來著,你知道吧……”

幾個長老紛紛以指責的目光看向掌門。

掌門:“那我實在是很容易被感動啊,你想,裴重山去洗髓的事情是不是也是我主張同意的!我就是不忍心看別人求我嘛我就是……”

裴泠頓時心疼地瞥了裴重山一眼。

裴重山撫摸她後背道:“也並不怎麼疼。”

掌門一下子沒忍住,連珠炮似的講東北方言:“哎我的媽呀還(害)不疼,那池子裡的水我手指頭沾一點都疼的吱哇亂叫,好在我有慧根不用遭罪,他泡了十天一聲沒吭,我以為疼暈了呢,結果一眼兩眼瞪得跟夜明珠似的,還擱那默默流眼淚叫你名呢——”

裴重山起身看向他師傅,平靜又無奈地眨了眨眼睛。

裴泠心疼地回看他一眼,然後繼續看著他師傅:“所以天姜印陽印的下落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這是一段很久遠的故事了……”

原本天姜印是尊神賜給翠瀾晏清兩座仙門的法寶,一枚為蓮葉一枚為蓮蓬。

浮雲仙山的九安神女在偶然的一次仙盟錦標賽上瞥見前晏清掌門的劍法,自此情根深種,經常約著他去人間遊玩。

然而仙門和仙山不一樣,九安神女是在編公務員,天地靈氣化成的山主,主管那一帶的雨雪,一生都不能生情。

因此要輪迴六世——每一世的郎君都不得善終不得好死,讓她從此畏懼情愛。

臨走前晏清的少年掌門將天姜印陽印贈予她,這樣濃厚的氣運加持,她每一世都會是當朝貴女,也就是說除了愛情不得圓滿,其他事事圓滿,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就是孤單。

聽到這裡裴泠托腮:“我阿孃將陽印贈給了我,是不是說明我阿孃就是九安神女。”

晏清掌門回頭朝著她豎起大拇指:“聰慧啊聰慧。”

“失去愛情,得到一切,那也蠻好……”她看向裴重山陰晴不定的臉,“也不算特別好,一半一半吧。”

晏清掌門接著扶額沉痛道:“前掌門思念成疾自己了結了自己,了結之前在這山頭上用九安神女的青絲種下了一株蓮花,這個蓮花呢可以指路,當時這個肖似我弟弟的狗賊在這山上修煉了二十年!誰能想到一個賊能潛伏二十年!然後他趁我們不備偷走了蓮花,拿著它去人間尋人了。”

這兩個人……

若不是資歷老,真不知道是怎麼當上掌門的。

裴泠瞭解了前因後果,覺得很頭痛:“還有一事,諸位可知道反噬之力若是和一個墮仙的意識融合後,意識又迴歸本體了——會有怎樣的結果呢?”

晏清掌門揉了一下老花眼:“這個好像書閣裡有所記載……”

裴泠:“還有第二個問題,要是一個缺德墮仙煉化了很多人的氣運加諸自身的話,能對修為有多大進益呢?”

晏清掌門講學用的是投影術法,投影術法雖然是近些年剛研究出來的玩意兒,但投影的內容都是百年前老掉牙的東西了,每年翻來覆去地講,教科書都包漿了。

所以他遲疑了一下:“這個考試好像不考,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

裴重山:“就還是藏書閣。”

說罷他和裴泠意識交流:“我沒騙你吧我真的是自學成才愛讀書多讀書,我常去書閣讀書自修,師傅教的真的是照本宣科。”

裴泠提到看書忽然有些頭疼,但還是起身道謝:“多謝二位,我和阿兄去書閣了。”

晏清掌門看著一對璧人的背影,單手握成筒狀放在嘴邊大吼:“那你們通報一下,讓門口那個什麼越進來吧。”

裴泠扯著阿兄出門的時候,正好和陳越撞上:“你進去吧,掌門在裡面,哦,那個翠瀾掌門也在裡面。”

陳越見到她眼睛都亮了:“姐姐!你在這兒!我找你好久了!”

裴重山伸出食指:“我警告你啊不要亂叫,我家阿泠只是善良地在錦標賽上救了你一下,你少在這攀親戚。”

裴泠:“阿兄你和人家小年輕計較……”

陳越來勁了:“哎哎哎你看她叫你阿兄我為什麼不能叫她姐姐。”

裴泠解釋:“因為他真的是我的堂兄。”

陳越喜出望外:“我就說!我就說你們之前說什麼之前成過親就是誆我的嘛!”

裴重山平靜地看著他,但是他就是莫名覺得裴重山在笑:“堂兄妹不可以是夫妻嗎?我不這麼覺得。”

陳越的世俗觀念還在腦海裡盤旋:“堂兄妹……夫妻……唉,姐姐,我知道你暫時不瞭解我,但是也沒必要用這種事逗我。我今日來晏清山,本就是想問你的下落的,錦標賽上見你一面之後,我寤寐思服,實在難以忘卻……”

裴重山已經拔劍了,被裴泠按著手按了下去,寶劍收進劍鞘,裴重山的目光卻不依不饒。

裴泠特別認真:“我真的和我前夫和好了,我沒騙你。”

陳越不死心:“姐姐……我也能接受……”

裴泠扯著裴重山的領子,當著陳越的面親了他一口,然後鬆開,裴重山一個趔趄扶著屋舍的柱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裴泠雙手攤開無所畏懼:“天天看我和他這樣那樣也能接受嗎?”

陳越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後造成了呼吸性鹼中毒,倒頭躺在了地上。

裴泠朝著四周大喊:“哎你們這有沒有醫師啊,這孩子中毒了這孩子,救人啊趕緊……”

兩位掌門本來還想著剛剛丟掉的面子從這個外來的小弟子身上找一找,沒想到小弟子直接暈了,兩位掌門也不拿喬了,趕緊出來救人,好在是沒大礙。

治好之後陳越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

書閣之內不許見刀兵,裴泠準備先將裝著神兵的袋子放在裴重山住的小竹樓宿舍裡。

裴重山死活不讓她進,只讓她在院子裡等待,說是裡面裝飾簡陋,不適合姑娘家進去。

裴泠說著在院子裡等著,實則翻牆上樓翻進了吊腳小竹樓。

不翻進去不要緊,一翻進去,裴泠徹底蒙了。

這個毛坯房裝修的吊腳小竹樓,裡面簡直一比一復刻了當年他們的寢宮,徹徹底底的豪華精裝修。

還用了空間壓縮的術法,將那麼一座大寢殿壓縮到了這麼小一個竹樓裡。

連裝飾都是大婚那日的裝飾,紅色錦緞覆滿房梁,夜明珠熠熠生輝,龍鳳花燭上落了一層灰。

裴泠:“這房間紅成這樣你睡得著啊?”

有個理論她依稀記得,說是房間裝飾過於濃豔的話會影響睡眠……

裴重山將她那個錦囊放在了一處箱籠裡,合上後還加了一層封印,見她翻窗進來,整個人僵硬地定住了。

裴泠走過去在他眼前晃手:“啞巴了?”

裴重山用術法扯了一塊錦緞蒙在她眼睛上,攔腰將她抱起來,準備往屋外走。

裴泠:“嘶……矇眼睛是什麼意思,矇眼睛——你最近好這口了?”

……

一個時辰後。

兩人換了乾淨衣衫去了藏書閣。

裴泠剛剛沐浴,懶得束髮,只編了個便捷的辮子,裴重山的衣衫套在她身上有些寬大,她實在想不起來術法怎麼縫衣服將衣襬收起來一些,最後看著裴重山嫻熟地控著針線給她改了衣衫。

他改衣衫的時候她閒得慌,撈起他的頭髮:“阿兄,你這個髮色應該很上色吧,和白布一樣……是不是?”

在她的好說歹說下,裴重山縫衣服的時候勉強同意了她的設想。

於是他有一縷藏在發冠下的頭髮,被裴泠拿著染布的染料染了七種顏色,活像一縷彩虹。

藏書閣的書如星辰浩淼,地上漆了深藍色,書架擺放也是按照天上星宿拜訪的,書架上都鑲了明珠,如果有人自半空中俯瞰,就會看到地上有星辰汪洋,就像世間知識也如汪洋大海。

裴泠看著浩如煙海的書架,先是吸了一口混著塵土的,舊的發黃的紙張的氣息,然後看著裴重山,他真的難得將散下的頭髮束起來,顯然很不想讓同門看到自己一把年紀還搞挑染。

裴泠:“你最好給我個解釋,你能找到哪本書記載這兩個問題——你不會想把我困在這裡看一輩子書吧。”

裴重山安撫她:“我們星月書閣是有科學分類的,我查一下索引就好。”

他查了索引,確認了那一類的書冊在婁金狗三星中間那顆星所在的書架。

裴泠以為真找到了,雀躍地落到那個書架前。

她直觀地抬起頭,看著書架——約摸有自己和裴重山兩個人摞在一起那麼高。

一本一本翻過去,估摸著又是一個三百年。

裴重山沿著書架上的標識一個一個看上去,目光停在第三層,有一本書被人用鐵鏈鎖住,依稀能看到書名《成為墮仙你怕了嗎?作惡的三百五十六種方式——成功墮仙的必備手冊》

裴泠也注意到了,她稍微漂浮起來七八寸,將腦袋和他的腦袋挨在一起,兩顆腦袋毛茸茸地看向那本書。

她道:“這個書名為什麼能出版刊印?”

裴重山:“應該是迷惑仙界出版商的手段,看書名像是笑話大全,出版之後才發現是真事不是說笑。”

裴泠說時遲那時快,飛上去撬鐵鏈。

裴重山:“我覺得沒那麼容易……”

裴泠掰斷了鐵鏈,拿出那本書:“剛才有點高沒聽到,你說啥?”

裴重山:“我說所有事在你手底下都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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