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惡的林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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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虞清璃單獨召見的林墨。

那些侍衛和太監宮女,也被虞清璃打發離得遠遠的。

所以就算御書房裡,女帝虞清璃被林墨打了屁股,旁人也聽不見她的呼救。

而且這件事太過於羞澀,虞清璃也不敢讓人進來,瞧見她這副囧樣。

“這一下,打的是陛下偏聽偏信。”

林墨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小輩:“沈文淵和崔紹說什麼您就信什麼,連查都不查,就把刀往自己親叔叔身上捅,你是昏君嗎?”

虞清璃咬著下唇,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掉下來。

“這一下,打的是陛下自以為是。”

緊接著林墨又是一巴掌落下去,嘴裡是訓斥:“滿朝文武,就臣一個人敢跟您說實話,您可倒好,一口一個閹狗,把唯一敢說真話的人往外推,蠢不蠢?”

“啪!”

“這一下,打的是陛下不懂變通,密信送到案頭,您就不能退回去讓內閣按規矩辦,反而自願成為沈文淵手裡的刀,你腦抽嗎?”

“啪!”

“還有這一下,打的是陛下忘恩負義。先帝在時,是誰替大梁堵住了江南的稅賦窟窿,是誰砍了邊關四十三顆走私將領的腦袋,是誰替你們虞家守著這座江山,是臣這條閹狗!”

林墨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多年的怒意。

“陛下覺得臣貪權,臣認。覺得臣斂財,臣也認。可陛下說臣禍國殃民。”

“臣要是真想禍國殃民,陛下以為您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張龍椅上,而非暴斃於太女府?”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虞清璃趴在龍案上,不再掙扎了,也不再罵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只有偶爾從髮絲間滑落的晶瑩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案面上,淌出小小的溼痕。

林墨看著那幾滴水痕,高舉的右手僵在半空中,到底沒有再落下去。

他嘆了口氣。

說到底,虞清璃今年也才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在前世也就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年紀。

她武道天賦再高,終究是個被先帝保護得太好的公主。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彎彎繞繞,她看不透,也不能全怪她。

更何況,她對宦官的敵意,也不是沒有來由的。

林墨記得很清楚。

虞清璃的生母孝仁皇后,當年就是被先帝身邊的一個得寵太監害死的。

那一年虞清璃才九歲,跪在母后的靈前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讓任何一個太監再得勢。

她有她的心結。

可朝堂之上,從來就不是講情分的地方。

林墨鬆開了一直按著虞清璃後背的手,退後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衣袍。

虞清璃卻沒有立刻爬起來。

她趴在龍案上,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一抖一抖的,發出壓抑的、悶悶的啜泣聲。

那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可在這安靜的御書房裡,卻清晰得讓人心頭髮堵。

林墨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剛才一腔怒火上來,覺得這丫頭欠教訓,下手的時候是真沒留情。

可現在火氣消了,看著龍案上哭成一團的女帝,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

這他媽算什麼事兒啊。

老子衝動打了皇帝的嬌嫩屁股,還把皇帝打哭了。

傳出去別說誅九族了,誅十八族都夠了。

“陛……陛下。”林墨乾咳一聲,語氣比剛才軟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個……臣剛才下手重了些,臣有罪。”

虞清璃沒理他,繼續哭。

“不過臣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實話。”林墨又補了一句道:“陛下要是能聽進去,這幾巴掌就算沒白挨。”

虞清璃猛地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紅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牙印。

散亂的髮絲粘在溼潤的臉頰上,配上那身皺巴巴的龍袍,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她的眼神卻兇得很,像是要把林墨生吞活剝了似的。

“林墨。”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一字一頓,帶著刻骨的恨意:“你等著。朕總有一天,要把你這隻手剁下來。”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還能放狠話,說明沒事。

“行,臣等著。”他拱了拱手,慢下來嚴肅道:“不過在陛下剁臣的手之前,臣還是得把話說完。”

“密信的事,陛下明天就退回去,讓周文炳按規矩走內閣。至於北境,臣還是會去,但不是以查案的名義,而是以北境巡查使的身份巡視邊防。這樣一來,蕭懷宇不會覺得陛下在查他,自然也不會被逼反。而臣在北境,一樣可以暗中查清楚密信的真相。”

虞清璃沉默了片刻,別過頭去,不看他。

“……朕知道了。”

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哭腔,卻已經恢復了皇帝該有的冷靜。

林墨看著她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個女帝,或許也不是那麼不可救藥。

至少她還聽得進去話。

雖然聽的方式有點費屁股。

“臣還有一言,希望皇帝陛下恩准。”

虞清璃瞧見林墨那副恭順的樣子,瞬間心頭大怒。

現在知道當忠臣良臣了。

你剛才抽打朕的屁股時,難道就不知道冒犯天子嗎?

“有屁快放。”虞清璃滿臉怒容,嘴裡忍不住爆出粗口。

“臣想請陛下恢復東廠,監察天下。”林墨語氣不緊不慢道:“臣知道陛下喜歡我等宦官,而臣還是要說一句,東廠就是懸著百官頭頂上的一把刀。”

“只有東廠在,百官的注意力才不會放在陛下身上,而是在臣和東廠的身上。”

虞清璃聽見林墨的話,沉默片刻後,冷哼一聲朝林墨喝道:“滾,朕允了。”

林墨得到虞清璃的允許,轉身往門外走去。

不過他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回頭。

“陛下。”

“……嗯?”

“您剛才說要誅臣九族。”

林墨回過頭來,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臣是個太監,沒有九族。真要誅的話,臣府裡就一個媳婦蘇婉寧。她膽子小經不起嚇。陛下要是實在氣不過,臣下回進宮,再讓陛下打回來便是。”

虞清璃瞧見他如此說,氣得抓起龍案上僅存的一方硯臺就砸了過去。

“滾,給朕滾.......”

林墨側身閃過,哈哈大笑,推門而出。

硯臺砸在門框上,碎成幾塊,墨汁濺了一地。

虞清璃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御書房裡,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她伸手抹了一把臉,卻越抹越多,最後乾脆不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那個混蛋……下手真狠。

可更讓她難受的,是林墨說的那些話。

每一句都對,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口上。她想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能反駁的話。

因為那個閹狗說得沒錯。

她偏聽偏信,她自以為是,她不懂變通,她忘恩負義。

她這個皇帝,當得確實很蠢。

虞清璃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淚水流乾了,才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御書房角落的銅鏡前,側過身子,撩起龍袍的下襬,扭頭看了一眼。

銅鏡裡映出她挺翹的臀部上幾道紅紅的巴掌印,已經微微腫了起來。

虞清璃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

她又羞又惱地把龍袍放下,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林墨……你給朕等著。”

然後她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威嚴的模樣。

“趙忠。”

守在遠處的趙忠連忙小跑過來,躬著身子滿臉堆笑:“陛下有何吩咐?”

“把御書房收拾了。”虞清璃的聲音淡漠如水:“另外,傳朕旨意,明日早朝後,讓內閣首輔沈文淵、兵部左侍郎崔紹到御書房見朕。”

趙忠連忙應是,餘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御書房,心裡直犯嘀咕。

林公公剛才在裡頭跟陛下說了什麼。

怎麼把御書房搞成這副模樣?

可他是個人精,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只低著頭招呼小太監們進來收拾。

虞清璃邁步走出御書房,腰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而威嚴。

可每走一步,屁股上就傳來一陣隱隱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在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一切。

她的耳根又悄悄紅了起來。

林墨。

你最好在北境給朕立個大功回來。

不然朕新賬舊賬一起算。

不把你的手剁了,朕就不叫虞清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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