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影衛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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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

是個好日子。

臥房裡,燭火燃了一整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林墨才摟著早已累得沉沉睡去的蘇婉寧,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十幾年。

林墨憋了十幾年的怒火,今天晚上全部發洩了出來。

現在他終於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擁抱自己的妻子,睡在同一張床上。

面帶紅暈的蘇婉寧,此刻蜷縮身體躲在林墨的懷裡,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蘇婉寧此時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而輕柔,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絲淚痕,那是昨夜太過激動時留下的痕跡。

林墨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是林墨穿越到大梁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他的人生,終於完整了。

當第二天清晨,林墨從沉睡中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娘子,蘇婉寧還在酣睡。

蘇婉寧整個人像一隻小貓一樣蜷在他懷裡,一隻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彷彿怕他跑掉似的。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肩頭上,上面還殘留著昨夜留下的淺淺紅痕。

林墨的嘴角翹了起來。

昨天晚上可是把蘇婉寧這少婦,給折騰慘了。

畢竟這是林墨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碰女人。

蘇婉寧自然要承受林墨積壓多年的慾望。

他林墨看著滿臉疲憊的蘇婉寧,沒有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等林墨穿好衣裳,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時,天邊才剛泛起一抹蟹殼青。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在晨風裡微微晃動。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十幾年了,頭一回覺得這早晨的風,吹在臉上是暖的。

他邁步朝書房走去,腳步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沿途遇到幾個早起灑掃的丫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望著他,連行禮都忘了。

林墨也不在意,嘴角噙著笑,一路穿過迴廊,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早已候著五個人。

五道全身籠罩在墨色斗篷裡的身影,跪得無聲無息。

晨光尚未照進這間屋子,只有書案上一盞殘燭搖曳著昏黃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墨反手合上房門,目光從五人身上淡淡掠過。

“起來。”

五人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參見督主。”

這些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機器人一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林墨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在五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坐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

“起來吧!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多謝都督!”領頭那人低頭彎腰,謙卑有禮回答:“為都督效力,都是我等福分。”

影衛司。

這是林墨手裡最隱秘的一張牌。

當年他從冷宮一個小雜役往上爬,當上東廠督主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道。

東廠是皇帝的刀,不是他林墨的刀。

他需要一個只屬於自己的耳目,一個藏在暗處、誰也摸不著的影子。

於是他用了五年時間,從市井、從江湖等地挑出這五個人為核心,組建了躲在暗處的影衛司。

影一:掌握著京城一百三十六家青青樓的龜公和小廝,沒有他混不進去的。

哪位大人在哪個姑娘房裡說了什麼私房話,第二天就能送到林墨的案頭。

影二:掌握著碼頭上的苦力頭子。手底下管著三百多個扛大包的苦哈哈,每日進出的貨船、南來北往的客商、夾帶私貨的漕幫,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影三:城南乞丐幫的長老。滿城的乞丐都是他的眼線。誰家後門半夜進了人,哪個宅子裡傳出了哭聲,哪條巷子裡多了幾張生面孔——這些連五城兵馬司都懶得管的雞毛蒜皮,到了影三手裡,就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情報網。

影四,藥鋪的坐堂大夫。

專給各大宅門的丫鬟嬤嬤瞧病。

後宅裡的陰私事,往往就是從問診時漏出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來的。

影五:鏢局的趟子手。常年走南闖北,各地官道上有什麼風吹草動,官匪勾結有什麼新花樣,他心裡門清。

五個人,五條線。

他們之間互不相知,也從未見過面。

只對林墨一人負責。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說說,這一個月京中,都發生了什麼大事。”

影一率先開口。

“女帝登基以來,朝中六部尚書已有四家暗中派人去了太原,戶部尚書王崇年最為殷勤,七日內連送了三封密信出京。”

林墨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屬下截了其中一封。”影一從懷中摸出一枚細長的竹筒,雙手呈上:“信是王崇年親筆,收信人是太原王氏當代家主王崇安。”

林墨接過竹筒,抽出裡面薄如蟬翼的絹紙,展開掃了一眼,嘴角便慢慢彎了起來。

“老東西,筆跡倒是藏得深。”

絹紙上不過寥寥數語,措辭卻極有講究。

“新君年幼,根基未固。東廠林賊已廢,不足為慮,兄當早做準備,以備非常。”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但那些字的起筆收鋒,林墨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崇年這老狐狸,在戶部當了十年侍郎、三年尚書,經手的公文堆起來能把這間書房塞滿。

他的字,林墨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新君年幼,根基未固。”林墨把這句話又唸了一遍,嗤笑一聲:“他王崇年倒是敢說,以為本都督暫時卸職,就以為本都督失勢了。”

影一沉默不語。

林墨將絹紙湊近燭火,看著火苗舔上那薄薄的絹面,瞬間將它吞沒成一撮灰燼。

“這封信,王崇安收到了嗎?”

“沒有。屬下攔截後,仿了一封假的送過去。”

“仿的什麼內容?”

“一切安好,靜候時機。”

林墨笑了一聲。

“做得好。”

影一微微躬身,退後半步。

影二接著開口。

“北邊有訊息。蠻族王庭在集結各部兵馬,規模不小。據邊關傳回來的訊息,至少五萬騎。”

林墨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五萬騎。

蠻族上一次出動這個規模的兵力,還是十五年前。

那一年,大梁折了三萬邊軍,丟了兩座城池。先帝震怒,連斬三員大將,最後是太原王氏的老家主親自出馬,帶著王家的私軍北上,才將蠻族擋在了雁門關外。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太原王氏在北境紮下了根。

十萬邊軍的糧草軍需,一半握在王家手裡。

“王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影二頓了頓;“但屬下打聽到,王家的商隊最近頻繁往返於太原和雁門之間,運的貨物,都封了箱,查不到是什麼。”

林墨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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